“。天籁之眼”任务的筹备,在土星环相关性引发的全球舆论风暴中,以近乎悲壮的决心推进着。联合国专项预算在争议中艰难通过,参与国数量虽略有减少,但核心航天力量——中国、美国、欧盟、俄罗斯、印度——的承诺更加坚定。某种共识正在形成:无论Ω谐波网络背后隐藏着什么,无论它与人类文明有何等令人不安的关联,逃避观察与理解已不再是一个选项。人类必须知道,他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宇宙中,即使答案可能动摇文明的基石。
“普罗米修斯之火”在火星上的长期监测,持续传来令人费解的数据。奥林匹斯山下的“共振腔”虽然表面沉寂,但其Ω谐波“余韵”的“自我调整”从未停止。这种调整并非随机,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、但数学上高度有序的方式进行,其演变轨迹与地球“低语”中某些分量的长期漂移,以及“远鸣-1”信号的周期性波动,呈现出越来越清晰的三体锁相关系。普罗维登斯的最新模型显示,这种锁相可能正在“锐化”,如同三个原本只是大致同步的钟摆,在某种无形的耦合下,正逐步趋向完全一致的精确节律。
与此同时,地球上对Ω谐波的认知,开始以一种超越学术圈的方式渗透进文化层面。尽管陈佑安的全球简报会遏制了最极端的误读,但“星辰书写历史”的观念,如同缓慢扩散的染料,不可避免地改变着人类看待自身与宇宙关系的底色。一种新的哲学思潮——“宇宙共振主义”——开始在一些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圈层中萌芽。其核心并非宿命论,而是强调人类文明作为宇宙整体振动的一部分,其健康、创造力和道德选择,都可能与更宏大的宇宙节律产生微妙共振。一些人开始尝试将Ω谐波网络的拓扑美学引入艺术创作;另一些人则探讨基于Ω伦理的“行星级责任”概念,认为人类的集体决策应考量对太阳系Ω网络平衡的潜在影响,如同“月之安宁”法案保护月球一样,需要拓展到对火星、木星乃至整个系统的关怀。
当然,反对和质疑声从未停歇。“宇宙共振主义”被许多传统学者斥为“披着科学外衣的新时代神秘主义”,其伦理延伸更被视为“限制人类发展自由的枷锁”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Ω谐波的发现,已经永久改变了人类的知识图景。物理学、天文学、地质学、生物学、甚至历史学和社会学,都开始痛苦而缓慢地尝试将Ω维度纳入自己的理论框架。新的交叉学科——“宇宙谐波学”——在几所顶尖大学设立了研究项目,虽然争议巨大,但吸引了最富冒险精神的一批年轻头脑。
格陵兰观察站依然是这一切的中心。陈佑安、莉娜、埃里希、索伦森团队在风暴眼中,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。外界的喧嚣被极地的冰雪隔绝,他们专注于数据、模型和那个不断演化的太阳系Ω网络图景。普罗维登斯的算力已经提升到新的高度,其模拟的太阳系Ω动力学模型,开始能够预测某些区域性谐波扰动的传播路径和衰减特性,为制定更精细的“太阳系活动Ω影响评估指南”提供了初步依据。
然而,最深的谜团——“远鸣-1”背后的外部信号源,以及那个一万两千年的周期——依然笼罩在浓雾中。“天籁之眼”探测器群正在深空航行,距离抵达柯伊伯带预定位置还有一年多时间。
就在这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,来自对地球自身更古老“记忆”的挖掘。
一位参与“和弦计划”的古地磁学家,在分析南极冰芯中封存的、距今约七十四万年前的古老地磁倒转事件(布容-松山倒转)的精细记录时,发现了一段极其异常的数据。在倒转发生前后约三千年的地层中,地球大气中某些稀有同位素的比例、宇宙射线通量的波动、甚至冰晶的微观结构取向,都显示出一种微妙的、非随机的模式。当这位科学家尝试用初步建立的Ω谐波“化石”识别算法分析这些模式时,普罗维登斯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:这些古老的环境“印记”,其隐含的谐波特征,与当前火星“共振腔”被部分激活时产生的Ω辐射模式,存在惊人的相似性,相似度高达0.61。
七十四万年前!那比一万两千年前要古老得多。
紧接着,更多来自不同地质时期(如距今约二百五十万年的第四纪冰期开始,以及更早的始新世-渐新世边界事件等)的数据被重新分析。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,在地球历史上几次重大的气候转折和地磁剧变时期,似乎都留下了与当前Ω网络活跃状态特征相似的“谐波印记”。这些印记非常微弱,混杂在海量的自然变化背景中,但通过普罗维登斯日益精进的模式识别能力,其统计显着性不容忽视。
“这不仅仅是周期…这是‘层’,”索伦森在数据分析会上,激动地指着时间轴上的标记点,“就像地质分层一样,地球的历史中,似乎也‘沉积’下了不同时期的Ω谐波活动‘层’。每次重大的行星级事件——气候剧变、地磁倒转、甚至可能的大规模物种更替——似乎都伴随着一次太阳系Ω网络的‘活跃期’或‘调整期’。而当前的活跃状态…可能只是最新的一‘层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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