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从通道深处落下,砸在门外的石头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密室内一片寂静,叶凌霄仍坐在原地,手中握着那卷竹简,目光低垂。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几分。那些文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浮现,“叶氏遗孤”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意识深处。
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,匕首没有归鞘,手始终搭在刀柄上。她的眼睛扫过入口方向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声响。虽然周围安静,但她知道,这种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未知。
叶凌霄缓缓抬头,将竹简小心收进怀中。他站起身,动作轻而稳,脚底贴着地面移动,避免引发任何震动。刚才开启水晶台时的符文阵法让他意识到,这地方的一砖一瓦都可能藏着杀机。
他走到密室中央,低头看向地板。玉石质地的地砖排列整齐,表面光滑如镜,映出他模糊的身影。但他注意到,其中有六块颜色略深,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色纹路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蹲下身,右手虚悬于一块深色地砖上方,掌心朝下,运转《九转天医诀》中的“脉息辨微”之法。真气沉入指尖,顺着经络缓缓延伸。片刻后,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震感,像是地下有细流在流动,又像是某种机械正在缓慢蓄力。
他收回手,低声说:“下面有机关枢纽。”
沈清璃立刻靠近,绕到东南角墙边,用手掌贴住黑曜石墙面,来回滑动。她的动作很慢,感受着温度和质地的变化。几息之后,她摇头:“墙体完整,没有暗格或通风口。但这三处凹槽……”她指向墙上三个呈三角分布的小坑,“形状和位置都不自然,像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的。”
叶凌霄走过去查看,眉头微皱。他回忆起水晶台上残缺的符文图案,那些断裂的线条正好可以与这三个凹槽、以及地面六块异常地砖构成一个完整的阵图雏形。
“这不是随便踩就能过的路。”他说,“顺序错了,就会触发陷阱。”
他从腰间取下一小段绳索,绑上一颗石子,轻轻抛向第一块深色地砖。石子落地,毫无反应。他又试第二块,刚一接触,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数根乌黑的毒针喷射而出,钉入对面墙壁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两人同时后退半步。
“两块是杀阵。”叶凌霄说,“其余四块可能是安全点,也可能只是延迟触发。”
沈清璃捡起另一颗小石子,瞄准第三块地砖投去。这一次,地面依旧平静。她接连试探剩下的三块,只有第四块引发了轻微震动,但未见攻击。
“能走的路径有四条。”她说,“但我们得知道怎么练。”
叶凌霄闭眼凝神,将《九转天医诀》的气息调至最细最长的一呼一吸之间。他再次俯身,用指尖轻触那四块无反应的地砖,感知其下的能量流向。真气透过皮肤传导,如同探针般扫描地下结构。
大约一盏茶时间后,他在脑中拼出了大致路线:四块地砖形成一条曲折通路,中间需要跳跃一次,落脚点是一块看似普通、实则承载力更浅的浅灰砖。
“我先过。”他说,“你跟在我三步之后,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
沈清璃点头,退后几步,保持距离。
叶凌霄深吸一口气,左脚前移,轻轻落在第一块安全砖上。地面无异状。他继续前进,第二步、第三步,直到中途必须跃过的那一跳。他身体微蹲,猛然发力,身形腾空而起,准确落在对面的浅灰砖上。
稳稳落地。
他回头示意。
沈清璃立刻行动,动作敏捷如猫。她按照指示一步步穿过,最后一跃也顺利完成。两人会合于密室中央偏内区域。
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前方墙壁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。原本平整的岩面缓缓升起一面青铜机关墙,墙体由八块可旋转的圆盘组成,每块圆盘上刻有不同的地砖图案,正随着滴水声不断变换位置。
每隔三十息,整面墙就转动一次,重新排列通路。
叶凌霄盯着头顶滴落的水珠,耳朵微动。他从小练功时就被师傅要求以呼吸控脉,对节奏极为敏感。此刻他发现,水滴落下的间隔与机关墙的转动存在微妙共振——每次转动前五息,水声会有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。
“它快转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五息之内。”
沈清璃立刻警觉,目光锁定墙面。
果然,五息过后,机关墙咔咔作响,开始旋转。新的图案出现,地面上相应的砖块也随之起伏,部分下沉为陷阱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叶凌霄迅速分析新组合,发现若按原逻辑已无法通行。必须有人在对面高台调整墙上的旋钮,才能恢复正确路径。
他指向右侧一处凸起的石台:“你能跳过去吗?”
沈清璃看了看距离,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等它转完,我喊你就冲。”
下一轮回开始前,叶凌霄再次依靠水滴倒数,在最后五息发出警示。沈清璃蹬地跃出,空中拧身,稳稳落在对面高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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