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璃的手指还停在半空,指尖正对着走廊尽头那道斜切进来的光带。叶凌霄顺着她的方向看去,光中浮尘原本缓慢飘动,此刻却突然一滞——有人影掠过门外,脚步比之前快了半拍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,肩头的布条刚压紧,血还没干透,黏在肋骨处发沉。密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上的闷响。他没动,只用眼角扫向沈清璃,她已缩回手,背贴石门,匕首换到了右手,左手轻轻按了按胸口,确认那本册子还在。
外面的脚步声不是一组,是两组。前头那组匆匆走过主厅,后头一组却在门口顿了一下。有人低语,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明显不对。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,然后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,才消失在拐角。
叶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。不是热的,是疼出来的。伤口从刚才就一直在抽,现在更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低头看了眼肩部,布条边缘已经发黑,渗血没止住,只是慢了些。
沈清璃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他背后的湿痕,眉头一皱。她没说话,只从腰间解下最后一块油布残片,撕成两半,一半递给他,一半自己留下。叶凌霄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血不能留痕迹,尤其在撤离路上。他接过布片,重新裹住肩膀,用力勒紧,疼得牙关一紧,额角又冒了层汗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紧迫。
不能再等了。
沈清璃转头再看门缝,走廊灯光依旧规律明灭,可巡逻节奏已经变了。原本七息一趟的间隔,现在缩短到五息,而且不再走直线,有一队人开始绕行侧廊。这是排查信号,说明敌人起了疑心。
她回头看向叶凌霄,嘴唇微动,无声说了两个字:“走?”
他摇头,手指点了点对面墙角的通风口。那里堆着干草,通往粮仓后侧。他记得来时看过,那一带地势低,风大,烟容易散,也容易误判。
他伸手进怀里,摸出最后一枚烟雾弹。灰褐色外壳,拇指大小,表面有细纹防滑。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掩护潜入的,现在得反过来用——不是藏身,是引火。
沈清璃立刻会意。她从袖中抽出细绳,一头系在烟雾弹拉环上,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。然后她慢慢推开石门一条缝,观察外头动静。等巡逻队刚转过拐角,她迅速将烟雾弹抛出,绳子一拽,让它卡进通风口下方的草堆缝隙里。
做完这些,她退回门边,和叶凌霄一起缩进阴影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三息、五息、十息……
走廊上脚步声仍在循环,没人发现异常。
可他们知道,只要烟一冒,就会有人察觉。
果然,不到半刻钟,一股淡淡的白烟开始从通风口边缘渗出,起初很细,像晨雾贴地爬行,随后渐渐变浓。没有火光,也没有爆响,但那种不自然的流动感,在夜间格外显眼。
他们等了十息,又等了十息。
终于,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呼喝:“东侧有烟!”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几道人影从主厅冲出,直奔粮仓方向。原本守在核心区的两名巡卫也动了,一人留下警戒,另一人快步跟去支援。
主厅门口只剩一个人影来回走动。
叶凌霄立刻抬手,做了个“三指并拢”的手势——计划启动。
沈清璃点头,握紧匕首,身体微微前倾,准备出击。
可就在这时,留守的巡卫忽然停下,低头看了眼地面。
他踩到了一块东西。
那是先前沈清璃铺路时遗落的一小角油布,只有指甲盖大,混在灰尘里几乎看不见。但他靴底沾了灰,踏上去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让他警觉地弯下腰。
叶凌霄瞳孔一缩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抓起地上一颗小石子,手腕一抖,石子飞出,精准击中对面梁柱内侧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巡卫猛地抬头,望向声音来处。
就在他转身瞬间,沈清璃推开门缝,叶凌霄紧随其后,两人贴墙疾行,借着墙角阴影,三步并作两步,闪进了隔壁废弃马厩。
马厩早已空置多年,木槽腐朽,屋顶塌了一角,月光从破洞照进来,洒在满地枯草上。他们蹲在槽后,屏息不动。
外面很快炸开了锅。
“东侧不是失火,是烟雾!”
“封锁前后门!所有人回核心区!”
“西侧也查一下!别是调虎离山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脚步密集如雨点砸地。
有人开始敲打墙壁,检查夹层;有人冲进密室,翻找痕迹;还有人大声下令:“搜每一寸地方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叶凌霄靠在槽壁上,喘了口气。肩伤因剧烈移动再度裂开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枯草上,迅速被吸干。他咬牙忍住,没出声。
沈清璃从草堆里抽出一根枯枝,蘸了点自己的血,在地上划出三条线:一条横线代表主厅,两条竖线分别指向东西两侧出口。她在东侧画了个叉,表示已被封锁;西侧画了个圈,表示尚有空隙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