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江的嘴唇抿得更紧,眼中闪过一丝晦暗,但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投向那顶紧闭的帐篷,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毡布看到里面的人。
静玄神色平静,道:“让她安心休养便是。贫道就在左近,若有需要,随时可来唤我。”
阿宝也温声道:“醒来了就是好事,当然要好好休息,放心,我们不会打扰到她。”
东湖老将军拍了拍殷鹤鸣的肩膀:“鹤鸣,咱们也去安排一下夜间的警戒,让殿下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又对周玉柔抱拳,“有劳周姑娘费心照料,若殿下有任何需要,或是情况有变,务必立刻告知老夫。”
“老将军放心,玉柔省得。”周玉柔还礼。
众人这才渐渐散去,各归各位,但营地中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。
周玉柔转身回到帐内。
小七正轻轻为凤婉按摩着太阳穴,凤婉闭着眼,呼吸均匀,但眉头依旧微蹙,并未真正睡沉。
“师父,都跟他们说了。”周玉柔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
凤婉应了一声,没有睁眼,“玉柔,小七,你们也去歇着吧。守了我这么久,累坏了吧。”
“我不累,我守着小姐。”小七立刻道。
周玉柔也在榻边坐下,语气坚持:“师父,您睡吧,我和小七轮流守着。
您刚醒,夜里万一有什么不适,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凤婉知道拗不过她们,也不再劝,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周玉柔的手背,便不再言语,任由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吞没,沉入半昏半睡的黑暗之中。
一夜无话。
营地里篝火渐熄,只余守夜士兵轻微的脚步和远处偶尔的马嘶。
月光如水银般淌过帐篷的轮廓,将所有人的担忧与疲惫都悄然掩去。
期间凤婉醒来一次,意识仍是朦胧的,只觉口干腹空。
周玉柔早就备着温软易消化的米粥,用小匙一点点喂她喝了小半碗。
凤婉几乎没力气说话,只勉强对小七和周玉柔扯出一个极淡的笑,便又闭上眼,沉沉睡去。
那睡颜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的死气已散,呼吸绵长安稳。
第二日,晨曦初透,鸟鸣啁啾。
帐篷内光线柔和。
凤婉睁开眼,这一次,眼底的茫然褪去,神思已然清明。
她动了动手指,感觉四肢百骸虽虚软无力,却不再有那种钻心蚀骨的剧痛和沉重。
“师父,您醒了?”
周玉柔正靠在榻边打盹,立刻惊醒,忙俯身查看。
小七也立刻端来温水。
“嗯,好多了。”
凤婉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,却有了底气。
她在周玉柔的搀扶下,慢慢撑起身子。
简单的洗漱后,又用了些清淡的早膳。
“那些遗民…怎么样了?”
凤婉突然想起那些提前被送走的遗民,担心他们会与那些北疆人和东洋人相遇。
“放心吧小姐,他们也是运气好,刚好与那拨人岔开了,暗阁传来了消息,他们已经安全到达,而且已经安顿好了!”
“哦,那就好,走,扶我出去走走!”
凤婉放下碗筷,抬眼望向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。
周玉柔和小七都是一惊。“师父,您身子还弱,外面晨露寒气重……”
“躺久了骨头都僵了,只是慢慢走几步,透透气。”
凤婉已经给自己搭了脉,她深知自己身体的状况。
来躺着只会越来越虚弱,适当活动反而有助于气血恢复。
两人对视一眼,知她脾气,只好从命。
周玉柔取来厚实的披风仔细为她系好,小七则准备好了软垫和手炉。
帐帘掀开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,凤婉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的滞闷感仿佛也随之散开些许。
阳光并不刺眼,暖暖地落在身上。
她由周玉柔和小七一左一右虚扶着,缓缓迈出帐篷。
只一步,便惊动了整个清晨的营地。
不远处,虞江几乎是在她身影出现的瞬间便霍然转身,手中长刀立马归鞘,目光如炬般锁在她身上。
很显然,他晚上没有休息好,眼下的青黑在晨光中尤为明显,此刻见她竟能站起行走,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开。
静玄正与东湖老将军低声交谈着什么,闻声也立刻止住话头,侧目望来。
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,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神情,但目光落在凤婉尚显虚浮的步子上时,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随即,他微微颔首,算是致意。
阿宝盘坐在一块大石上,闻声睁开眼,那双慈悲眼里立刻漾开纯粹的欣喜。
他立马起身往这边走来,嘴里还嚷嚷着:“凤婉,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我帮你上山抓去?”
东湖老将军大步流星地迎上来,行了一个军礼,然后刻意压低了嗓门:“东湖参见皇太女殿下!您怎么出来了?身子骨可还撑得住?”
他上下打量着凤婉,见她虽面色还不太好看,站得也还在倚靠旁人,但气色可比昨日好了许多,不由松了口气。
“老将军不必行此大礼,这次多亏了您老及时赶来,要不然,我们几人怕是就真得去见阎王了。”
东湖老将军闻言,脸上豪迈的笑意更深:“殿下言重了!老臣来得还是迟了,让殿下受此大难,是老臣失职!好在殿下洪福齐天!”
他顿了顿,虎目环视一周,“殿下放心,有老臣和这些儿郎们在,绝不让宵小再近前一步!”
“老将军的忠勇,本宫自是知晓。”
凤婉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静玄,“此番脱险,也多谢你了。救命之恩,凤婉铭记于心。”
凤婉听小七为了讲述了静玄为她用嘴渡药的事情。
虽然那个时候她昏迷着,但现在想来,面皮还是有些微微发烫。
静玄的目光与凤婉相触,见她素来苍白的脸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虽转瞬即逝,却未逃过他沉静的注视。
他心中了然,必是小七已将渡药之事告知。
此事于他而言,是危急关头的权宜之举,心无杂念,但见凤婉此刻情状。
心里竟也有些甜丝丝的感觉。
这丝异样的甜意来得突兀,让静玄一贯古井无波的心湖,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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