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王望着萧业,嘴角还残余着笑容,只是逐渐阴冷。
谈裕儒也望着萧业,胡须抖动着,忽然,他咧嘴一笑,眼睛通红,“傅询……你真的是傅忌的儿子……”
就在这一瞬间,他理解了萧业为何要反水,看他的神情,他似乎早就知晓梁王了解他的底细。
一方面,他或许真想一次了结了皇帝和齐王;另一方面,他必须为此。
否则,梁王若败,又知被其背叛,恼怒之下一定会拉他垫背。
不消什么证据,只要梁王一句话,抖出萧业的身份,以皇帝的冷酷,宁可错杀也不会错放。
所以,萧业没有选择,他必须要助梁王胜出,直到皇帝对他再无威胁。
谈裕儒看着萧业,眼睛渐渐湿润,这些天的愤恨、失望、懊悔,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庆幸。
庆幸自己在过往交锋中,数次起了杀念,却从未曾狠下心来对这个肆意妄为、桀骜不驯的年轻人痛下杀手……
萧业看了谈裕儒一眼,眸中清淡无波。转头对上梁王冰冷的目光,亦是神闲意定。
“王爷为我赐婚之时,不就已猜到我所图为何了吗?”
梁王嗤笑一声,凤眸燃烧着怒火,“是啊,你想报仇。可你报错了人!你的仇人是魏容赴和谈裕儒,不是孤!”
梁王吼着,大手一指谈裕儒,“逼死你父亲的是他,屠戮你全家的是魏容赴!对了,还有个谢璧,当年是他接的翼州押运官,你父亲阴差阳错为他丧了命!
傅询,你要的真相孤都告诉你了,你要找的仇人孤也给你提来了。你要报仇,现在就可以动手。”
“当啷”一声,梁王扔下了一把剑,那锋利的剑锋闪烁着白光。
萧业俊颜平静,看向了谈裕儒。谈裕儒笑着,浑浊的眼里闪烁着泪花,那里面流动着的有愧疚有释然还有欣慰。
萧业淡淡收回视线,又转向梁王,“王爷,那我岳父和舅父的仇又怎么算?”
梁王面容阴冷的盯着萧业片刻,忽然笑出声来,“怪不得你毫不惊讶,原来你早就知道,孤真是小看你了。”
“不算早,否则舅父也不会枉死了。”萧业答道。
梁王目光怨毒,冷笑道:“你还有胆量跟孤提复仇?好啊好啊,傅询啊,看来孤必须得杀你了!”
话音落后,萧业背后的禁卫军齐齐拔刀出鞘,森冷杀意让整个大殿瞬间如坠冰窟。
“魏容越!你不要猖狂——”
谈裕儒紧张起身,却被身后的禁卫军一把按回了坐席。
萧业嘴角微扬,轻笑一声,“王爷精心打造了十二年的大戏,舍得这么仓促煞尾吗?”
梁王“啧”了一声,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,悠悠笑道:“知我者,务旃也,三年来的主仆之谊,孤是当真有些舍不得杀你。所以,孤打算由天定!”
梁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空,看着紧张的谈裕儒和轩昂自若的萧业,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,缓缓道:
“你们面前的酒,一杯有毒,一杯无毒。孤让宫人随意摆放,孤也不知道谁是倒霉蛋。
不过,孤可以答应你们,被上天选中的那个孤今日不杀他。”
萧业闻言,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澄澈透亮的美酒,又抬眼看了谈裕儒一眼。
谈裕儒也正望着他,脸上的紧张渐渐消失。
梁王看着迟迟不动的二人,眼角带着讥诮,“二位,请吧。哦,对了,孤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,如果不敢赌,那杯酒灌到对方嘴里也不是不行。”
最后那句话,梁王是对着萧业说的。萧业是什么德行,什么手段,没人比他更清楚。他就要看着这个狼崽子跪在他面前求生!
萧业自然明白梁王的意图——对两个算计愚弄了自己的人,一刀杀了太过便宜。
必须要将其踩在脚下狠狠折辱,看着他们为了活命,抛弃道义尊严,像狼狗一般争食,摇尾乞怜,才能解心头之恨!
萧业没有动,他看向梁王,欲要张口,余光却扫到谈裕儒抓起酒杯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!
“谈公!”
萧业面露震惊,瞬间慌乱起来,还未来得及说什么,就见谈裕儒猛然起身,踉跄着奔到自己食案前,伸手去端自己的那杯酒。
萧业慌忙去按他的手腕,争执之间,酒杯倾倒,酒水洒了一案,沿着案几往下淌。
萧业刚松了半口气,却不防谈裕儒不知哪里来的蛮力,猛地将他一把推开,扑到食案上对着流淌的酒水一口一口舔了起来!
“谈公!”萧业坐在地上,目瞪口呆,饶是冷情无心如他,此刻也大感震撼。
谈裕儒花白的头发蓬乱如草,衣衫上沾满草沫,灰白的胡须沾满了酒渍,那急切舔舐酒水的模样,哪还有往日的简重威仪可言?
“谈公,晚生还有法子!”
萧业冲上前去,一把拉住了谈裕儒,但谈裕儒状若疯癫,残躯之中似有洪荒之力,不顾萧业的阻拦,舔完桌案上的酒水,又突然趴在地上去舔萧业脚下踩着的小片酒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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