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谈既白被请去了议事厅。厅上只有李随,帅案上绑着一只信鸽。
李随也不藏着掖着,开门见山的问道:“信国公在镇东将军那?”
谈既白点点头,“是。”
“去做说客?”
“李将军不是都看到了吗?”
那封回信上写着:信国公果真不辱使命!能得高将军援手,我等必胜!
天门关的李随将军亦是义气之人,只是兹事体大一时还未决断,也是人之常情,我和焕之会再争取……
李随浓眉微拧,似在权衡,
谈既白又道:“如果一个镇南将军不能让李将军有信心,那再加一个镇东将军如何?
李将军别忘了,此时京中还有个陆元咎,虽然目前被陛下弃之不用,但玄甲军可是他一手建立的!
当然,李将军也可以将我等卖个头等功。但除了我和姚焕之、陆元咎的命,陛下暂时也动不了其他人。
届时,镇南将军、镇东将军挥师向京城,再加我郴州、鄞州、桂州、梧州四州八万雄兵,燕王信州、崖州、金州藩地割据,大家将才对将才,孰胜孰负还未可知!”
李随闻言,抬头瞧了一眼一手叉腰、挥斥方遒、豪情万丈的谈既白,眉头敛的更深了。
谈既白说的没错,都是征战多年、有着真本事的将才,真要是到了对阵的那一日,战争铺陈开来,绝对会是旷日持久,绝不会像对付梁王那般速战速决。
谈既白又道:“梁王之败,有一关键之处——孤身在京,急需援军,所以要速战速决。
但燕王不同,燕王就在藩地,背后还有镇东将军强援,攻过柳州,盛京昼夜可至!
至于横州,横州以南一线尽是义军,萧务旃手中还握着郴州粮草重地,撑个一年半载是何难事?
即便当真攻不过易守难攻的天门关,但与镇南将军南北夹击,拿下南方诸州也是轻而易举!
李将军别忘了,萧务旃虽是文举出身,打仗却不在话下。
那场杀敌两万、尽收降众的?阳湖大战就是他的手笔!”
李随听到这里,微微睁大了眼睛。他当时还在奇怪,多日不能克敌的公孙寿怎么忽然就雄风大起,打了那么漂亮的一场仗,原来背后竟是深藏功与名的萧业!
谈既白见了他的神情,脸上微微现出笑意来。俄而,叹息道:“
李将军应知我等陈兵在此多日不动所求为何。
战争真要发展到了那一步,又是生灵涂炭,百姓遭殃。
我等兴义军,虽为权柄,也为苍生。如今,只要李将军一句话,战局胜负立分!”
话音落后,厅外又走进了一人。与李随生死与共过的姚焕之这几日并未苦劝过李随,一副深信其定能做出大义之举的模样。
此时,他来到厅中,对着帅案后的李随弯腰深拜。
“天门关,是义军的第一道险关,但也是最后一道险关。
三个月前,焕之与将军在此为社稷苍生与反贼魏弘筹孤注一掷、决一死战!
今日,焕之在此求将军,为了苍生百姓,为了社稷明主,开关让道,定鼎乾坤!”
李随定定的看着他,刚毅的下巴绷直,搁在帅案上的大掌渐渐攥成了铁拳……
当日晚间,李随的使者就秘密出了城,会见了萧业。
萧业知道计成,慨然谢过李随的大义,与李随达成了盟约。
公孙寿等人得知李随弃暗投明,又听说镇东将军高光祖已投诚,无不信心大增,士气大涨!
而这,就是萧业虚实相生、以势造势想要的效果。
但这成效还未完全显现,萧业在等着与朝廷军的第一次交锋!
天门关北,长水校尉万岳、胡骑校尉吴安节领着六万朝廷军来到了天门关的腹地。
在快马报知天门关守军后,两人等着李随来验符。
不多时,李随领一队亲兵到。三人亲验了符信,对了口令后,李随借言唯恐叛军攻城先行一步,万岳和胡安杰则率领大军在后。
大军行到腹地深处后,只见日头底下李随等小队人马奔腾而去的尘土还未落下,远处忽然烟尘漫天,旌旗蔽日。
众人凝神望去,见那旌旗上绣着“萧”字!
万岳、吴安节大惊,明白李随已经叛变,连忙命令三军火速结阵拒敌。
好在天门关腹地开阔,可容行列,无碍通达。
三军刚架好拒马桩、以战车为屏障摆好阵势,就见烟尘之中冲出一队骑兵先锋。
“弓箭手,准备!”
率领前军的万岳厉声喝道,目光炯炯望着那队速度不算太快的骑兵,只待骑兵闯入六十丈射程之内,万箭齐发!
一百,九十,八十!
万岳缓缓抬起了手,脸色紧绷,眼睛跳动了一下。
忽然,那骑兵左右奔去化作了两翼,而在其后,一字排开着百辆大车,仍朝己方驶来。
“那是什么?”朝廷军中有人小声议论。
万岳心中也泛起了嘀咕,这些大车形似攻城的高屏障造壕车,但上方遮挡的不是木板是铁皮,而且形状比造壕车大很多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