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好事成双。
粮食定量回暖后,吴大勇想要的小院儿,也找到了个地点合适的。
为什么说是地点合适呢。
因为这小院儿,上无片瓦遮头。
院墙都塌了多半。
整个院儿里,连块儿囫囵砖块儿都找不到。
周末的时候,福平跟着去看,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的,都快到东便门了。
而且地方也不算大。
四间房的大小,紧紧凑凑的,估计能盖个三合院儿。
就这,还是瘸子里头挑将军。
杨远信接这活儿之前,自个儿都没想到,忙活了三四个月,就这个地方还算能接受。
到了现场,吴大勇跟玉娟两口子脸上只有俩字儿,震惊!
震惊了两分钟,他才开口道:“杨伯伯,这真是个宅院?
不是块儿荒地?”
杨远信自嘲道:“我算上今儿,都来第三趟了。
这要不是秋草萎黄,我还看不出来院墙在哪儿呐!”
塌的太干净,倒也没啥好看的。
于是五个人转头先回家。
这回翁婿俩没有分两回到老杨家。
林老师犹豫了下问道:“就没有更齐整点儿的。
哪怕是掉瓦塌墙都行。
好家伙,这知道的是个院儿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个柴火棚子呢!”
杨远信俩手一摊:“我让人打听完了花市儿大街跟东便门这俩地方。
愿意出手而且底子清白的私房,就这么一处。
我虽然不知道,你们手里预备了多少钱。
但想来也就千数。
有那内城地段好,屋舍齐整,家具齐全的。
不拘一进两进的都有!
可那价钱。
少了也得大几千,或者大几万!
还有一点儿,那种院子,能留到手里留到现在。
背后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人家为什么这会儿出手,我可是没那个能耐问清楚。
就说咱们咬咬牙给买了。
后头有没有什么事儿,那就保不齐了。
······”
林老师又不傻,听到半截就摆手:“别介,咱们家就一平头老百姓。
脑袋大,挤不进去那些富贵门第。
塌就塌吧,自个儿盖的话,也合心意。”
杨远信又开口:“你们回家商量商量,要是确定要,我再去跟人最后再谈谈价钱。
定下来之后,还得得抓紧时间办手续。
街道办那头的修缮队也得报备。
都过完霜降了,马上一入冬,地冻实了之后,这小半年儿都得空着。”
林老师也不是个磨叽人,一听这话,想要当场拍板:“大勇,你跟玉娟啥想法?”
吴大勇看看玉娟。
玉娟看看杨远信:“这块儿空地,多少钱?”
杨远信报出了实价:“一口价,八百二。”
这话一出,老杨家的堂屋瞬间安静。
虽然有心理准备,可八百二只是个地价儿。
普通工人一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,全家省吃俭用一年,也攒不下几百块。
八百二,是寻常人家好几年的积蓄。
福平下意识咂了下嘴,没敢吭声。他心里清楚,这个价钱放在东便门、花市这一片,乍一听不低,可自家老爷子出手,绝对是干干净净,没有后顾之忧。
所以明白人才知道,这价儿不贵!
杨远信也知道这数听着压人,紧跟着细细解释:“我知道这钱听着不少,可你们放心,这是这片地段,眼下能找到的最便宜的私房。”
“前些年公私合营、私房改造,城里像样的院落大多归了公,要么被统筹安置,市面上能私人交易、干干净净无纠葛的私房,本来就寥寥无几。
尤其是东城花市到东便门这一带,挨着城区,进出方便,能留到现在还能私下过户的小院,基本绝迹了。”
“原先房主早年去了外地,家里没人打理,院子彻底荒弃,连院墙房基都塌没了,看着不值钱。
可人家房契地契齐全,能正规过户。
不耽误去街道备案翻盖,这就是最值钱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:“前两年,咱们这一片带着旧房的院子,哪怕是破得就剩下个框,修缮跟翻盖错不了多少的那种,最少也得一千往上。
地段再好点、屋舍规整的,直接奔着两三千去,不管底子清白不清白,指定是不划算。
这院儿,不管怎么说,省了拆的事儿了。”
林老师心里快速盘着家里的家底,眉头微蹙,低声问道:“能不能再磨磨?能省一点是一点。”
杨远信轻轻摇头:“磨过了。我前后跑了四趟,托了老街坊中间人,软话说尽,价钱咬死不动。
房主也是实在急着用钱,不然根本不会这个价出手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现在盯着这片空地的不止咱们一家。
眼瞅着日子回暖,聪明人也该冒头了。
再拖上十天半个月,等天彻底冷下来,要么被别人截胡,要么房主改主意涨价,到时候咱们连这个价都拿不到。”
玉娟闻言,扭头看向身侧的吴大勇,眼底带着征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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