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就见乔蜜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裤装，看着很干练，长头发被扎成了马尾站在舞台的侧面。她手里捏着一张流程卡，背挺得直直的，能看出来她有点紧张。但她的眼神很亮，很专注，不时拿起对讲机跟后台小声地确认着什么。
乔闻生随便找了个前排最边上的位置坐下，他此时戴着墨镜，样子并不怎么起眼。他的目光始终都跟随在舞台上那个忙碌的身影上。
很快，轮到乔蜜上台了。她的声音很好听，也很清楚，话语里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真诚。她讲了讲这个项目的初衷，感谢了所有帮忙的人，中间还让一个受过资助的小孩上台说了几句话。
那孩子有点害羞，但话里的感激是真的，台下的人听得直鼓掌。
整个活动都进行得很顺利。捐赠仪式，带着孩子们做游戏，最后还有一个特别的环节，是乔蜜提出来的。
一个以前受过“萤火”资助，现在考上了名牌大学的学生，特地回来分享了自己的故事。
现场很多人都听得眼圈发红，气氛特别好。那些媒体的相机，也一个劲儿地对着乔蜜拍，把她认真又亲切的样子全都录了下来。
很快活动就结束了。乔蜜这才总算松了口气，累是真的累，但心里那种满满的成就感，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了找，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乔闻生。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乔闻生的面前。她的眼睛里带着求夸奖的意思。
“哥！怎么样？没出什么岔子吧？”
她因为激动鼻尖上还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乔闻生把墨镜摘了下来。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有因为激动和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点了点头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，就让乔蜜脸上的笑容“唰”地一下完全绽开了。那是种用尽全力之后，终于得到最想要的那个人认可的开心，从心底里满溢出来。
“嗯！我会继续努力的！”
乔闻生看着她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，眼神里也闪过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。他让秦东策送乔蜜和基金会的人去庆功宴，自己说是有个临时会议，得先回公司。
……
直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乔蜜才回到老宅。她心里还装着活动成功的喜悦，身体带着点累，但心情是飘的。
刚进客厅，张姨就迎了上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上面什么字都没有。
“小姐，刚才有个跑腿送来的，说是给您的文件，放下就走了。”
给我的？
乔蜜心里有点奇怪，伸手接了过来，感觉很轻。
她撕开封口，从里面抽出了几张A4纸。
第一张，是张照片。
一看就是偷拍的，角度很刁钻。背景像是在T国某个不知名的小街小巷，光线很暗。
照片里，乔闻生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说话。那个男人虽然脸有点模糊，但从穿着打扮看，就不是一般人，正是那个吴议员。乔闻生的侧脸，表情看着很沉重。
照片下面，是几张银行流水单的截图。
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，指着几笔从不同的海外账户，打进同一个国内账户的钱。收款人的名字被涂掉了，但每一笔的金额都大得吓人。
旁边还有手写的字：“境外不明资金流入？交易？”
再下面一张，是一份文件的照片，拍得很模糊，只看得到一个角。标题上能认出来“离境担保协议”这几个字。
落款的地方，有吴议员的签名和印章，很清楚。旁边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，被红笔特意圈了出来，那笔迹是乔闻生的！
边上的注释写着：“秘密交易？违规操作？”
最后一张纸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是打印出来的。但每一个字都扎在了乔蜜的心里。
“你以为他是怎么带你‘安全’回国的？看看这些‘代价’。他身上的‘秘密’，远比你知道的可怕。你确定，你了解你身边这个‘无所不能’的哥哥吗？”
看到这些后乔蜜脸上的笑容，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她捏着那几张纸的手，抖得完全不受控制。
看着这些信息，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想起了好多事。在T国机场，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咳血晕倒，那么虚弱。回国的飞机上，他为什么能那么准地“猜”到会有气流颠簸。他平时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头痛，脸色变得那么苍白。还有他身上那种，总感觉藏着天大的事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感。
帕颂！
这个名字第一个从她脑子里跳了出来，一定是他！除了他没别人了！
这些东西，肯定是伪造的，就是是断章取义为了挑拨我们的冠希！
可是……
那个签名的笔迹。她太熟悉了。
还有那张照片……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了她的脑子，让她浑身冰冷。
哥哥为了带她回来，为了解决T国的麻烦，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吴议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？
甚至还犯了法？
那些钱，还有那个担保……
他身体的那些毛病，难道就是代价？乔蜜心里刚刚因为被肯定而筑起的那点信心和依赖，被这几张纸狠狠地砸开了一个大窟窿。
怀疑像是冰冷的海水，一下子就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怎么办？
她能怎么办？
跑去问哥哥吗？
“哥，这些是真的吗？你是不是犯法了？”
万一，万一他点头了呢？
如果他真的在做那么危险的事，她要怎么办？假装不知道？还是……
乔蜜只觉得心脏被两只手用力地撕扯着，疼得她快要不能呼吸。她浑身发软，跌坐在沙发上。手里那几张轻飘飘的纸，现在却有千斤重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窗外，太阳只剩下最后一点光亮，它把整个客厅都照成了一片暗红色。
……
夜色很浓。
乔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。
乔闻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，可那些璀璨的光，一点都照不进他的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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