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闻生一个人走到那扇铁门前。门里头疯子一样的撞门声和叫骂声在他靠近的瞬间突然就停了。
他没去看那扇小小的观察窗。就对着这扇冰冷的铁门轻轻的说:“唐言，装疯卖傻可保不了你。”
门里的动静彻底没了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门里的喘气声在听到他的声音以后猛地停了一下。
“你当赵明宴是来救你的？”
“他不过是看你这颗棋子废了，想榨干你最后一点用处，把你推出来当个靶子替他挡枪罢了。”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某人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。乔闻生没害怕也没停，锋利的话一句一句往里捅。
“等他用完你，或者觉得你碍事了，你的下场，会比现在惨一万倍。他是个什么东西，你心里有数。”
门里传来一种被逼到绝路野兽般的呜咽，又恨又怕。
“你欠的债迟早要还。去真正的监狱里还，不是你现在这个自以为是的‘疯人院’。都一样”
他说完后一个字都懒得多讲，转过身。对着旁边吓得直冒冷汗的院长，他冷冷地扔下一句。
“看好她谁也不准见，如果有姓赵的联系他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是乔总您放心！”院长点头哈腰，跟捣蒜一样。
……
回程的车里死气沉沉的。乔蜜一直没说话，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。最开始那种被吓到的感觉，慢慢被愤怒烧掉了。
被人当傻子耍用最恶毒的心思算计的火，在她胸口烧得越来越旺。唐言刚才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，还有哥哥最后那几句戳心窝子的话，在她脑子里一过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哥，唐言她是装的，对不对？”
车里的安静被她打破了。乔蜜转过头，眼睛直直地看着乔闻生，声音里有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硬气。
乔闻生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听到乔闻生肯定的回答后，搁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。那股火烧掉了她心里的害怕和委屈，也把她一直以来躲在哥哥翅膀底下那点依赖，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她凭什么？她害了那么多人，做了那么多恶心事，现在装个疯，就想一笔勾销了？还想用那些脏话来泼我们一身屎？”乔蜜的声音有点抖，不是怕的是气的。
乔闻生没出声，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那两簇小火苗。
“哥，我不想再这样了。我不想每次一出事，就只能哭，只能躲在你后头看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些人渣！”
乔蜜深深吸了口气，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。她看着乔闻生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唐言骂我是帮凶，我听够了！我不想再当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你后腿的累赘！”
“我能做什么？你告诉我，哥！”
“我不想再躲着了，我要帮你。我要让唐言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，还要让那个赵明宴知道，我们乔家的人没那么好捏！”
乔闻生看着她。眼前的女孩，好像一夜之间就把那身怯懦给脱了，露出了骨子里那点又硬又韧的锋芒。
他那颗早就冷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心，像是被投了颗小石子，荡开了一点点波纹。有点欣慰，又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心。
这条路，不好走。
他没多说，伸出手，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，动作难得的温和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，却比什么都重。
……
几天后，乔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，把这几天的阴沉气都驱散了不少。
乔闻生靠在椅子上，听秦东策说话。
“乔小姐负责的那个‘萤火’助学基金，重启得挺顺的。她自己跑了城郊好几所小学，不是那种走个过场，是真的坐下来跟校长和老师门聊，真正了解了人家缺什么。学校那边都说这姑娘特别实在没一点大小姐架子。”
秦东策的语气里，带着点儿藏不住的欣赏。
“昨天她开了个内部会，基金会的老李跟我说，乔小姐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，媒体那边还有买东西，找志愿者等等好几件复杂的事情都一条条得理顺了。还提了好几个新点子，说要请以前受资助的孩子回来讲讲自己的故事，搞得有人情味一点。老李他们本来还有点不放心，现在是彻底服了。”
乔闻生手里翻着一份文件，是乔蜜写的公益活动策划案初稿。写得很细，方方面面都想到了，连预算都做得像模像样。他紧锁的眉头，总算松开了那么一丝丝。
“嗯。”
“地方定了？”
“定了，市青少年宫的活动大厅，下周六上午。”秦东策立刻回答，“小姐说那里地方大，交通方便，而且是公益场地租金也便宜。”
“安保方面呢？”乔闻生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明面上用青少年宫自己的保安，我们的人会换上工作服，混在志愿者里头，保证出不了岔子。赵明宴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，那个帕颂也跟消失了一样。”
提到帕颂，秦东策的声音沉了点。
“没动静？”乔闻生的思考着什么，眼神深得看不见底。
“蛇缩回洞里，不是为了冬眠，而是为了下一次咬人咬得更狠。把他们盯死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乔闻生挥了挥手，秦东策就退了出去。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旧相框，照片上是乔蜜刚被领养回家的时候，怯生生地躲在爸妈身后只敢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人。
再想想现在这个主动要站出来，努力发光的小丫头，乔闻生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嘴角，极轻地往上勾了一下。
这丫头，是真长大了。
……
周六，市青少年宫。
舞台正中间挂着蓝色的背景板，“萤火筑梦，点亮未来”八个字，看着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有被请来的孩子和家长，有学校的老师，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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