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过后,原本通体雪白圆润的蛊虫,身上渐渐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,与此同时,一道细微的血线,自蛊虫头部缓缓沿着脊背向下蔓延。
很快,这条血线便贯穿了蛊虫的整条脊背,颜色艳红无比。
这条血线颜色越鲜艳,就说明二者的血缘关系越亲近。
亲眼看见这一幕,星惜月瞬间激动得难以自持,一把抓住星屠月的手臂,声音都在发颤:
“大姐,有变化了!真的有变化了!阿青姑娘就是晚晚!她真的是我们的晚晚!”
星屠月同样难掩激动,寻找了整整二十年,终于有了确切的结果,纵然她对这个从未养过一天的孩子没有太深的感情,心底依旧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,远比她预想之中还要浓烈。
与激动不已的星屠月姐妹截然不同,阿青反倒有些茫然无措,甚至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难过。
她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,迎面而来的不是骨肉重逢的喜悦,而是父亲早已身死、母亲重伤垂危的残酷现实。
元照敏锐察觉到阿青心底的难过,轻轻伸出手,握住她微凉的右手,无声地给予安慰。
感受着姐姐掌心的温度,阿青勉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幸好,幸好她还有姐姐!
阿青下意识地握紧了姐姐的手掌。
元照沉默片刻,替阿青开口问道:“二位宫主,不知可否告知我们,当年二宫主与寒大侠之间,到底发生了何事?阿青又为何会流落在外?”
星屠月长长叹了一口气,神色怅然:“既然已经证实晚晚的身份,这些旧事,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。”
随即,她便将二十多年前的种种过往,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元照与阿青。
听完这一段尘封旧事,元照与阿青双双陷入沉默,久久未能言语。
直到此刻,阿青才终于明白,当年寒铁衣赠送给自己的那部《千毒万蛊》,竟是当年从戮天宫所得之物。
“晚晚这个名字,是我二妹亲自取的,全名叫作星辞晚。”说到这里,星屠月神色微微恍惚,眼底掠过一丝悔意,“有时候我常常在想,若当年我没那般要强,肯退让哪怕半步,今日这般悲剧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?那《千毒万蛊》本就是寒铁衣先祖之物,物归原主,本也没什么不妥。
这么多年过去,纵使当年戮天宫与阴蛊洞有血海深仇,如今也早已淡去……既然寒铁衣已然放弃复仇,我又何必死死揪着旧日恩怨不放?”
说到此处,她垂眸望着怀中双目紧闭、毫无生气的星逐月,脸上满满都是愧疚。
“或许当年,我真该放手让你和寒铁衣一同离开……”
看着神色黯然、满心自责的星屠月,星惜月心疼不已,连忙开口柔声劝道:
“大姐,你不必这般自责,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。寒铁衣当初踏入戮天宫,本就怀着复仇之心,纵然后来因爱上二姐而放弃初衷,也改变不了他一开始的目的。他有他的立场,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,谈不上谁对谁错,只是最后酿成的结局,是谁也未曾预料到的罢了!”
星屠月一生要强,强势了一辈子,从未向任何人低头,做过的事无论对错,也从未有过半分后悔。
唯有星逐月这件事,成了她心头一道跨不过去的坎。
她们三姐妹自幼感情深厚,星屠月虽是姐姐,却与母亲无异,两个妹妹皆是她一手拉扯长大。
若不是因为星逐月,莫说只是打伤寒铁衣,便是直接将他除去,她也不会有半分愧疚。
任何对戮天宫心怀不轨之人,在她眼中,都只有死路一条。
可偏偏,因为妹妹的一片痴心,她如今只剩下满心愧疚。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星屠月对着星惜月轻轻摇了摇头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“等这次十方大会一结束,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西域,寻找苍澜兽。”
阿青闻言,眸光微动,迟疑一瞬开口:“我也一同去吧?”
“你还是不必去了,就算前往,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星屠月轻轻摇了摇头,略一沉吟后又道,“这样吧,晚晚,我们此番前往西域,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归来,不知能否麻烦你,帮忙照看我妹妹一段时日?”
星屠月并未因星逐月是阿青的生母,便理所当然要求阿青必须留下照顾。
说到底,当年是她们戮天宫疏忽,才导致阿青自幼丢失,她们对这个孩子,本就心怀愧疚。
她们从未抚养过阿青一日,也不知阿青心底,是否愿意承认星逐月这个母亲,因此她不愿勉强阿青做任何事。
若不是妹妹这一生都在惦记这个失散的女儿,星屠月其实并不十分在意,是否要与阿青相认。
阿青自己也说不清,此刻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生母。
她的丢失本是一场意外,心中自然无半分怨恨,只是让她骤然接受这一切,她一时之间,实在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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