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只知道先太子是您的同胞兄弟,对兄弟痛下杀手,本就有违伦理纲常,为世人所不容。”
“若是陛下还要趁着皇后娘娘尸骨未寒之时,大张旗鼓地率兵打仗,难免会落人口舌,于我大昌江山社稷不利啊。”
如今这位兵部尚书是秦瑞轩一手提拔上来的,是上一届科举进士出身,能力出众、政治嗅觉敏感,是个难得的人才。
更何况,前任尚书何良在陛下继位之日被一刀砍掉了头,全族上下皆流放,惨状历历在目。
所以现任尚书为了不步何良的后尘,平日里很是忠心耿耿,唯皇帝言听计从,说出的话也全是肺腑之言,绝无任何藏私的可能。
其他五位尚书不如他能说会道,于是连连点头附和:“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还请陛下三思啊。”
秦瑞轩听着耳边的奉承之语,心里很是烦躁。
他把茶盏用力地顿在了御案上:“行了。”
六尚书一丞相顿时噤声。
“说来说去,原来你们是以为朕要赶在出殡大礼之前,派兵攻打大漠啊。”
秦瑞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些脑子和驴一样不打转的官员:“朕在你们心里,就是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君主吗?”
“兵马、粮草、战略部署计划,这些事情都得提前准备好,不能等将士们抵达了战场,再临阵磨枪。”
“朕叫你们来,是来商量各项开支,盘点国库库存的,不是让你们明天就提着刀冲到前线去砍人的!”
他这几天被赵忠和那边的消息弄得很是焦虑,恨不得直接将顺亲王与其勾结一事当即昭告天下,抄了他顺亲王府。
结果这事儿还没个定论,自家这些榆木疙瘩一样的臣子又上赶着来添堵,平白无故给自己扣了一顶帽子。
秦瑞轩磨了磨牙,还是没忍住脾气,抓起手边的一本薄册子,狠狠朝着花丞相扔了过去。
花丞相虽然已经年近不惑,但好歹也是跟了两朝皇帝的老臣了,反应能力极强。
他下意识一侧身,就躲开了这个没什么杀伤力的武器。
册子在空中旋转、开合,划出一条完美的降落线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,落在青瓷砖上,向远处滑行几米,堪堪停在了墙角处。
花丞相缓缓转过头,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秦瑞轩黑如锅底的脸色。
他赶紧扑通一下跪到地上,大声表忠心道:“陛下说得对,是臣等心急了,还请陛下息怒,莫要气坏了身体!”
六位尚书此时也变成了墙头草,跟着丞相跪下来,中气十足地喊道:“请陛下恕罪!”
君臣几人面面相觑片刻———
最终,养心殿的谈话以皇帝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,噼里啪啦地砸过来;七位爱卿一边告罪,一边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告终。
秦瑞轩望着满地狼藉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挺没意思。
他起身去捡地上的奏折,外面的太监听见动静,一进来就看见皇帝在亲自收拾残局,立刻吓得魂飞魄散:“陛下……陛下!”
“这些东西叫奴才来收拾便是,陛下九五之尊,怎么能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呢?”
说着,太监就想上前接手,却被秦瑞轩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:“没事,朕还不至于连个东西都捡不起来。”
他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,碎发从耳后垂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侧脸,让人无端产生了隔阂感。
姬白心、秦瑞楚、顺亲王,还有赵忠和、骠骑将军与他自己。
这么多人掺杂在其中,秦瑞轩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楚,究竟谁才是戏中人,谁才是台下客?
这个世界,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,沿着历史的轨迹,滚滚长流下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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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明光宫。
由于瑜贵妃要主持大局,所以早在皇后离世的第二日,太后便派人来抱走了小太子,以免孩子染上煞气。
没了荣思在耳边吵闹,殿内一下子就变得冷清起来。
原本白慧想和苏青青一起睡,只不过偏殿还住着个昭君女官,才十四岁,平日里看着稳重,实际上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宫里陡然迎来了这样大的变动,去世之人还是她经常去看望开药的皇后娘娘,苏昭君心里害怕得很,非要姐姐们陪着自己睡。
然而苏青青每天寅时不到,就得起床去准备晨祭。
哪怕如今已经快到盛夏,这个时间点,天边还是灰蒙蒙一片,连朝阳的影子都不见半点。
所以白慧自告奋勇,陪着小妹妹睡觉,寝殿内又只留下了瑜贵妃一人。
树上传来吱呀的蝉鸣声,屋顶还时不时响起咕咕咕的鸟呼噜,扰得人没个安宁。
小兰去外头巡夜了,苏青青一个人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不知怎么的,突然想起了明音。
这几日,她和白慧也没闲着,各自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互相摊了牌。
穿越但不知道剧情的苏青青,仔细将宫中各个人物关系绘制成了攻略手册,交给白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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