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再欠沈晚这么大的人情,更怕给这个唯一对他们好的人带来无穷无尽的负担。
沈晚早料到他会拒绝,她认真地说:“柱子,听阿姨说,这不是麻烦,咱们国家现在有政策,专门帮助像你们这样的孩子,有减免学费、甚至提供生活补助的福利学校,阿姨认识一些人,可以帮忙问问,看看你们符不符合条件。不用花什么钱的。”
柱子眨了眨眼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真、真的吗?还有不要钱的学校?”
他长这么大,只听说过上学要交钱,还不少,从来没想过还有不要钱的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沈晚肯定地点点头,“只要你们愿意学,肯努力,阿姨保证,会尽力帮你们联系。”
柱子当然是愿意上学的!
以前每天,他都会偷偷站在胡同口,看着别人家的小孩背着书包,叽叽喳喳、成群结队地去上学,他心里羡慕得像有猫爪在挠。
但他更希望的,是妹妹能去上学。
他希望妹妹能识字,能算数,能穿得干干净净,坐在明亮的教室里,而不是像他一样,整天在垃圾堆和煤堆里打滚,看不到未来。
柱子抿了抿嘴唇,眼眶有些发热,他用力地点点头,“沈阿姨,我愿意上学!我一定好好学!”
沈晚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,弯了弯唇角:“好,阿姨相信你,等我联系好学校,我就带你们去报名。不过,上学可不容易,要起早,要写字算数,还要遵守纪律,你能做到吗?”
“我能!”柱子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说话间,已经到了王大爷家那低矮的院门前,柱子推开虚掩的木门,朝里喊道:“爷爷!快看谁来了?”
王老栓正在屋里就着昏暗的光线修补一个破箩筐,听到声音抬起头,看见跟在柱子身后进来的沈晚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:
“哎哟!是沈同志啊!您又来了?快,快进屋坐!外面冷!小丫,小丫!你看谁来看你了?”
沈晚跟着走进屋里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屋里几乎和外面一样冷,只是少了些风。
唯一的暖源就是墙角那个小小的煤球炉子,火苗微弱。
柱子赶紧跑到炉子边,麻利地用火钳夹起几块碎煤,添进炉膛,又小心地拨弄了几下,让火烧得旺了些。
原本裹着旧棉被、缩在炕上的小丫听到爷爷和哥哥的声音,早就支起了耳朵,一看到沈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她顾不得冷,掀开被子跳下了炕,像只小蝴蝶一样扑到沈晚面前,仰着小脸,声音清脆清脆的,“沈阿姨!”
沈晚拉住她的手,触手还是有些凉,她低头仔细端详小丫的脸蛋,虽然依旧瘦弱,但原本灰败的气色已经褪去,两颊透出些许健康的红润,眼神也明亮有神了许多,咳嗽也减轻了。
沈晚笑着摸了摸小丫的头发:“小丫真乖,看来有好好吃药,脸色好多了。还咳嗽吗?晚上能睡好吗?”
“嗯!沈阿姨,我有好好吃药,虽然药很苦,但我都乖乖喝完了,咳嗽好多了,哥哥说我是好孩子!”
沈晚双手一用力,便把小丫重新抱到温暖的火炕上,用被子把她裹好,笑道:“对,小丫是最听话的好孩子,所以病才好得快。来,让阿姨再给你把把脉,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。”
这时,王老栓已经手忙脚乱地从灶间端了一个粗瓷碗过来,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黄澄澄的鸡蛋茶,上面还飘着几滴香油。
他有些局促地把碗递到沈晚面前,脸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容:“沈同志,恩人,您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,家里实在没啥好东西,就还剩几个鸡蛋,我冲了碗鸡蛋茶,您千万别嫌弃,趁热喝。”
沈晚连忙接过碗,入手温热,香气扑鼻。
对于这个家庭来说,鸡蛋肯定是最珍贵的营养品了:“王大爷,我怎么可能会嫌疑鸡蛋茶,正好我有点渴了,”
她说着便低头喝了一口,说道,“真香,谢谢您。”
她把碗放在炕沿上,然后开始仔细地为小丫诊脉,脉象比起上次确实平稳有力了许多,浮数之象减轻,表示病气正在消退,正气逐渐恢复。
“脉象好多了。”沈晚松开手,“病症基本控制住了,接下来就是慢慢调理,把身体底子补回来。上次开的药吃完了吧?我今天带了一些中药包,应该够小丫吃一段时间的,还有麦乳精和鸡蛋,都留下来给小丫和柱子补补身体。”
王老栓的眼眶又红了,嘴里不住地道谢:“哎,哎!谢谢沈同志,谢谢,您就是我们爷孙三的救命恩人啊!这药钱……”
“药钱的事您就别操心了,等小丫彻底好了,再想着还钱。”
一旁的柱子还兴奋地和王老栓说:“爷爷,沈阿姨还想让我和小丫去上学。”
王老栓听到这话,猛地一愣,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茫然,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:“上、上学?”
小丫咬着手指,眨了眨大眼睛,跟着重复道:“上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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