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勤打杂的工作显然不轻松,磨掉了他身上最后那点公子哥儿的骄矜。
他此刻的心理活动,可谓是翻江倒海。
沈晚怀孕了?她和霍沉舟的孩子?
那个曾经让他惊为天人、甚至一度生出妄念的女人,不仅彻底属于了霍沉舟,如今更是有了他们共同的血脉结晶。
他连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、自我安慰式的念想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得粉碎。
他现在心里是一种混杂着嫉妒、自惭形秽和认清现实的尖锐痛楚。
杨景然看着眼前身姿挺拔、气势沉稳的霍沉舟,再对比自己这副落魄邋遢的样子,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和如今的境地,强烈的羞耻感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跟霍沉舟一较高下,如今看来,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狼狈地低下头,避开了霍沉舟那平静的目光,提着沉重的煤渣桶,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开了。
杨景然躲到锅炉房后面一个堆放废弃杂物的狭窄角落,这里很少有人过来。
一躲进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,刚才强行压制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,他眼眶瞬间就红了,酸涩得厉害。
杨景然用还算干净一点的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,但眼泪却越擦越多,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角落里先是传出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,随后男人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变成了无法抑制的、近乎崩溃的呜咽。
他想家了。
想家里温暖的房间,想父母唠叨的叮嘱,想那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物质享受和别人的奉承……
在这里,他什么都没有,只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,看不完的白眼和嘲讽。
杨景然真的后悔了,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,为什么要去招惹霍沉舟……
他哭得正伤心,还没待上一会儿,一个粗鲁不耐烦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,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:
“杨景然!你个兔崽子,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躲起来偷懒了,现在食堂忙得脚打后脑勺,你不知道吗?赶紧滚出来帮忙搬菜!别磨磨蹭蹭的!”
是食堂负责管他们这些临时工、杂工的小组长。
杨景然立马抬起头,眼睛已经变得红肿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他不敢多耽搁一秒,忙从地上爬起来,低着头绕过那堆杂物,快步走了出来,自始至终不敢让那个小组长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。
他怕再被嘲笑,怕再被骂“没出息”、“娘娘腔”。
......
秦悦和林博的订婚宴还是如常举行了,地点就在秦家自己名下、位于繁华地段的一家老牌饭店里。
这家饭店平日里就以菜式精致、环境典雅、价格不菲而闻名,今天更是被秦家包了场,专门操办这场订婚宴。
饭店门口张灯结彩,挂着红色的绸缎和庆祝的横幅。
巨大的玻璃转门擦得锃亮,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两旁,摆放着宾客送来的花篮,姹紫嫣红,香气袭人。
这已经算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排场和气派。
秦悦作为女主角,自然是全场的焦点。
她穿着一身特意从沪市请老师傅定做的红色连衣裙,料子是进口的丝绒,剪裁贴合身材,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,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,耳朵上也是配套的珍珠耳钉。
头发是大波浪卷发,精心打理过,披散在肩头,脸上化着浓妆,眉毛描得细细弯弯,嘴唇涂得鲜红,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,光彩照人。
林博站在她身边,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毛料西装,里面是白衬衫,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文尔雅、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他身材保持得不错,这套合体的西装更衬得他风度翩翩,与一身红裙的秦悦站在一起,在外人看来,倒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,一对璧人。
两人站在饭店门口,面带微笑,迎接着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宾客。
宾客们大多衣着体面,带着礼物来的,嘴里说着祝福的话,气氛热闹而喜庆。
这时,林琳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套裙,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,脸上带着笑容,她走到秦悦面前,将礼盒递上,声音清脆:
“嫂子,以后我可真要叫你嫂子了!真羡慕你和我哥,能有情人终成眷属,修成正果,还不知道我的正缘会在哪里呢。”
说着,她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怀念和怅惘,也不知道那个木头疙瘩顾战,现在在部队里过得怎么样了,有没有想起过她。
秦悦抿唇轻笑,亲热地拉着林琳的手:“琳琳,你这说的什么话,你这么漂亮又优秀,好姻缘就在后头呢!别急,慢慢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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