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种故作为难的腔调:“不过呢,咱们医院的经费那也是有限的,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。我听说,你之前找人翻那片药田,就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。现在这……又要招人、又要排水,这费用……恐怕不太好啊。”
沈晚拧起眉头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钱院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就因为怕花钱,就眼睁睁看着那片药材毁了不成?那些药材的生长周期和投入,还有后续可能带来的效益,难道不比这点人工费更重要?”
钱有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不舒服的表情:“哎,沈同志,我可没这么说。你不要着急嘛。”
他摊了摊手,“你看,这药田的具体事务,不是一直由你负责吗?你是负责人,遇到问题,也应该先自己想想办法,克服一下困难嘛。总不能一遇到事,就伸手向院里要钱要人,你说是不是?你先自己想想辙,实在不行,再来找我商量嘛。”
沈晚简直要被这番推诿塞责、避重就轻的话气笑了。
她看着钱有福那副油盐不进、算计小利的嘴脸,知道跟他讲道理、讲责任是没用了。
“钱副院长,我想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。这片药田,是军区首长特批、董建林院长亲自牵头、作为中西医结合重点项目建立的,它不单单是医院的一个试验田,更是部队后勤药材供应优化的一个试点。”
“如果因为某些人不作为、怕担责、算计蝇头小利而导致项目失败、药材损毁,这个责任,恐怕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,我今天来找你,是走正常程序,寻求院方支持。”
“如果你坚持不肯解决,那好,我会直接向董院长打电话汇报情况,我还要去问问周首长,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觉得及时排水抢救重要,还是省下那点人工费重要。”
钱有福脸上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了,脸色变了变。
他原本只是想拿捏一下,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子。
他连忙站起身,走到沈晚面前,脸上堆起歉意的笑,伸出手想要拍拍沈晚的肩膀以示安抚:“沈同志,你看你,这话说的……别激动,别激动嘛!”
沈晚见他伸手,有些嫌恶地往旁边一躲,避开他的触碰,声音冷淡:“副院长,你有事说事就行,不用动手动脚。”
钱有福手尴尬地停在半空,讪讪地收回,干咳两声:“是是是,是我考虑不周。那个……沈同志啊,你别误会,我呢,是刚调来咱们军区医院,很多业务确实还不熟悉,刚才说话可能有点欠考虑了,你别介意哈。”
“你看这样行不行,你先回去。药田的事呢,我了解了,很重要,我这边尽快研究一下,看看怎么协调人手和资源,给你解决,好不好?”
沈晚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、满口敷衍的嘴脸,心中冷笑,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。
她不再看他,只丢下一句:“希望副院长能说到做到,药材等不起。”
说完,便懒得再和这个油滑的副院长继续掰扯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钱有福看着沈晚离开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和恼怒。
他朝地上“呸”地啐了一口,低声骂道:“死娘们!仗着有霍沉舟撑腰就了不起了?在我面前摆这个谱,拿大帽子压我?哼,我看你能怎么样!”
他打定主意先晾着,拖一拖,等董院长回来再说。
沈晚离开医院后,回家又等了大半天,直到下午,医院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,既没人来联系她,也没见有人去药田。
她知道,钱有福这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,直接又去了一趟医院。
结果到了副院长办公室,门关着,人不在。
小护士说钱副院长中午就出去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沈晚听到这个回答,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。
她冷笑一声,不再打算和钱有福这种官僚继续周旋浪费时间。
她直接去找了周卫国。
周卫国正在主持召开一个关于春季训练部署的会议。
会议接近尾声时,坐在侧后方的顾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霍沉舟,朝窗外努了努嘴,挤眉弄眼了一下。
霍沉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,只见沈晚正站在走廊里,眉头微蹙,似乎在等人,目光不时望向会议室门口。
霍沉舟心下微动,以为媳妇儿是来找自己的。
会议一结束,他立刻起身,快步走出会议室,来到沈晚面前:“阿晚,找我什么事?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沈晚抬头看了他一眼,但她的目光很快越过霍沉舟,看向了正被几位干部簇拥着走出来的周卫国。
眼看周卫国就要离开,她急匆匆地对霍沉舟丢下一句:“我来找周首长的。”说完,便快步朝着周卫国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霍沉舟: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,看着媳妇儿匆匆离去的背影,摸了摸鼻子,得,自作多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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