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霍沉舟就那么好?值得你心甘情愿为他再生一个孩子?沈晚,我记得你以前说过,要以事业为重,你现在这样,算什么?你真让我看不起。”
沈晚听着林博这番理直气壮、仿佛她自甘堕落般的指责,反倒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轻笑一声:“林副厂长这话说得奇怪,我和我丈夫感情好,家庭和睦,再要一个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决定,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。难道非得事业和家庭对立起来吗?”
“我既能把工作做好,也能照顾好我的家庭,这有什么问题?倒是林副厂长……你这么关注我的私人生活,难道是嫉妒别人家庭美满,你心里不平衡了?看来你和秦悦的感情也就那样嘛。”
她这番话,看似温和无害,实则句句扎心。
林博被噎得一哽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随即嗤笑一声,“沈晚,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,行,算我多管闲事。不过,你最好一辈子别后悔。嫁给霍沉舟,你看看你现在,怀着孕还得挺着肚子在厂里奔波劳累。”
“以你的能力,现在的收入恐怕早就超过他那个团长了吧?他除了那身军装,还能给你什么?安全感?地位?钱?你图他什么?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军官,到底有什么用?”
他这话说得刻薄而充满偏见。
沈晚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,眼神变得清冷,
“林博,你听好了,我图他什么?我图他一身正气,保家卫国,顶天立地;我图他对我全心全意,尊重我、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;我图他给了我一个温暖安稳、充满爱和信任的家。”
“他的军装,代表的是责任和荣耀,不是你嘴里轻飘飘的一句兵鲁子,他的津贴或许比不上我现在的收入,但他给我的,是金钱永远买不到的安心和幸福,我们夫妻之间,是互相扶持,共同进步,不是你来我往的利益算计。”
“至于后悔?”沈晚微微扬起下巴,“我沈晚做事,从来只向前看,选择霍沉舟,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、也最不后悔的决定。倒是你,林副厂长,有时间在这里对我的婚姻生活指手画脚,不如多花点心思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和事业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”
说完,沈晚懒得再和林博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掰扯,径直绕过他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博站在原地,看着沈晚挺直决绝的背影,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只能死死咬紧后槽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。
*
下午,为了给即将开业的服装店招聘合适的销售员,沈晚和秦卫东一起来到位于市中心劳动局门口的临时招工点。
这年头,国营单位招工名额金贵,私人工商业刚刚萌芽,这样公开面向社会招聘的机会并不多见,尤其是招售货员这种相对轻松体面的岗位。
招工点设在一排简易的绿色篷布下面,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墙上贴着红纸黑字的招工启事,写明要求“18-25周岁,女性,初中以上文化,形象端正,口齿伶俐,有服务意识者优先”。
尽管条件不算低,但前来咨询和应聘的人依然络绎不绝,将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。
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,有的烫着时髦的卷发,穿着的确良衬衫和喇叭裤,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。
有的则显得朴素腼腆,梳着整齐的麻花辫,衣着干净但样式老旧,神情略显局促。
还有一些年纪稍长的妇女也在外围张望,不断向旁边的人打听消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嗡嗡的议论声、脂粉味和淡淡的汗味。
秦卫东负责初步筛选和维持秩序,嗓门洪亮:“大家排好队,一个一个来!先把这张表格填了,写清楚姓名、年龄、文化程度、家庭住址、有没有相关经验!”
沈晚则坐在桌子后面,仔细打量着每一位走到近前的应聘者。
她不只看长相,更关注应聘者的仪态和行为举止。
她会随机问几个问题,比如“如果顾客试了好几件衣服都不满意,你会怎么办?”、“你觉得卖衣服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,这样可以用来检验对方的应变能力和对服务行业的理解。
外围,一个挎着菜篮子、本来只是路过看热闹的大姐,见这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,忍不住踮起脚也看不清,便拉住一个刚从人群里挤出来、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的年轻姑娘问道:“大妹子,这里面是干啥呢?招工的?招啥工啊?咋这么多人?”
那年轻姑娘正为自己刚才表现不错而开心,便回道:“是啊大姐,招服装店的销售员。”
大姐眼睛一亮:“销售员?那好啊!一个月能给开多少钱啊?”
年轻姑娘想了想:“我听里面那位秦老板提了一嘴,好像是基本工资加提成,干得好了一个月能拿五十块左右呢!”
“多少?五十块?!”
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,包括那位大姐,都倒吸一口凉气,发出一片惊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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