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堇理有些无奈,近日来他一直刻意回避上官鹤。
“张公公,你代我向殿下辞行吧,一会儿要早朝,殿下还是要以朝事为重。”上官堇理企图挣开手臂,奈何张德鸿的手像鹰爪子般死活不松开。
“爷,殿下真的有事寻您。”张德鸿明显急了,“殿下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,为的就是能同您说上话。”
上官堇理抿了抿嘴,道:“我等便是。”
上官鹤来的很快,他快步过来,将上官堇理拉到僻静处急切问道:“怀心缇到底是不是怀观复的孙女?”
上官堇理一怔,犹豫一瞬认真道:“是,千真万确。”
“她真的死了?”上官鹤又问。
上官堇理微微蹙眉,反问道:“殿下何意?”
上官鹤凑近他,低声道:“父皇让东宿司的人去核验过。”
上官堇理惊诧的瞪大眼睛,不确定道:“东宿司?”
“我也很奇怪父皇会因怀心缇的事动用东宿司,这可是我冒着被斥责的风险打探来的消息。”上官鹤再次压低声音,“怀心缇升任巴州知府一事,父皇提前与太后商量过。让她速速离京的主意,是李弋提的。至于沈东行查西陵贼人一事,邵钦的巡防营提前根本没发现,是他顺势将自己摘出去而已。你回博林一事,也是商议过后的决定。”
“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上官鹤神色顿沉,“暖苏要与我生分?”
“不是……”上官堇理垂眼避开他视线,“太子哥哥待我向来极好,只是我身份尴尬,如今也没护好她……”
“是我欠你的。”上官鹤恼意渐消,“当日若不是我把你叫走,你与她自会好好道别,她可能也不会就此殒命。”
“不怪太子哥哥,她……存了死志。”上官堇理艰难开口。
上官鹤惊诧一瞬,随即明白过来,道:“母后说,世家大族掣肘,时时阳奉阴违,父皇的心思越发难猜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釜京将有一场恶战。你在此刻去博林封地,倒能避开这些锋芒。只是与西陵之间的争夺,恐也艰难。暖苏,依我看,心缇为你换来的是生路,你莫要……辜负她。”
上官堇理眼中显出一丝迷茫,他自知与上官鹤虽关系不错,但实难交心到这种程度。
客观上他与上官鹤是君臣,实际上也是彼此牵制的棋子。
上官鹤是未来的帝王,他上官堇理是有封地的王侯,彼此之间注定会走向猜忌和压制。
但回想曾经种种,上官鹤对他没有半分不好,是真的把他当作弟弟一般。
可皇权在上,上官鹤没理由对他这样掏心掏肺,这不符合常理。
而且,这些话说出来,对上官鹤没好处。
上官鹤的目的是什么?
笼络人心?
“你返回博林途中一定要谨慎,一路上恐会危险重重。”上官鹤叮嘱,“旁的我便不多说什么了,你多珍重。”
“谢太子哥哥。”
上官堇理目送上官鹤背影,转身继续朝宫门外走去。
方才未思量完的事情重新捡起,上官珩如今四十多岁,他若长寿些,还能在皇位上待个三十来年,这意味着上官鹤要当大半辈子的太子。
只要是太子,便没有什么实权。就算有,上官珩一句话也可以变成没有。
从上官珩处理汪殊父女以及沈东行的态度上看,太子在他心中的位置不过如此。
上官堇理脑中天人交战,各路思绪撕扯间有些不确定的东西突兀冒出。
太子是独子,就算是普通人家对待独子也是当个金疙瘩一般护着,更何况涉及未来国祚根本。
上官珩对上官鹤态度如此,一定另有隐情。
上官鹤对上官珩似乎也……
难道……?
上官堇理打了个冷战,上官鹤如果有兄弟,上官珩偏袒一方能理解。
对待独子这般,除非……上官鹤非亲生……
荒谬!
上官堇理下意识否定这个想法,皇室血脉岂会混淆。上官珩又岂会忍受这么多年?后宫的那位娘娘又岂能活到现在?
可什么隐情能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?
上官堇理出了宫并未回府,而是骑马直奔南城门。
南城门五里外青崖和凝香已等候多时,见上官堇理出现,几人翻身上马朝着西南而去。
三五日光景便出了釜京地界,分岔路处青崖问:“爷,去博林最近的路经过徽州,咱们要绕路阳州吗?”
上官堇理盯着岔路思量一番,道:“尽量少些麻烦,绕路。”
“可要进阳州城?”
“不进。”上官堇理踢马先行,“走阳州边界。”
又过三五日,无事发生。
这日清晨,依旧骑马出发。
青崖嘟囔:“这也太顺利了。”
凝香冷哼一声,呛道:“你主子有你这样的奴才真是好福气。”
话音方落,只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听阵势有三四十人。
“你那破嘴真能招灾惹祸。”凝香冲青崖骂道,手已经摸向腰间佩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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