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武魂帝国的铁骑踏碎星罗帝国的边境,血色染红了江水时,天斗城内,依旧是车如流水马如龙。
奥斯卡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中猛然惊醒。
他与戴沐白,马红俊厮混在“醉梦楼”的日子,像一场浸泡在酒精里的冗长梦境。
梦里有女人的软语温香,有金魂币掷地有声的虚荣,唯独没有未来。
他看着戴沐白一天比一天更深地沉沦在那滩名为“怨恨”的泥沼里,看着马红俊在焦虑与放纵之间反复横跳,他忽然感到一阵发自肺腑的厌倦。
他想起了宁荣荣。
想起了她娇俏的眉眼,想起了她耍赖时的刁蛮,也想起了在星斗大森林里,她望着自己时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于是,在戴沐白又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清晨,奥斯卡收拾了自己的行囊,没有告别,独自一人离开了天斗城。
他要去七宝琉璃宗,他要去告诉宁荣荣,他不是戴沐白,他不会放弃,他要去告诉她,他愿意为了她,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
记忆中的七宝琉璃宗,是一座浮在云端的琉璃仙境,阳光之下,万千楼阁流光溢彩,连风中都带着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可当他真正站在这座天下第一辅助宗门的山门前时,却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。
山门大开,不见了往日的热闹。
宗门弟子身着统一的劲装,分成队列,在演武场上沉默地修炼,巡山的弟子眼神警惕,防备着所有会出现的危险。
奥斯卡通报了姓名,守山的弟子听闻是史莱克学院的奥斯卡,态度还算客气。
“请您稍等,我需前去通报代理宗主。”那弟子躬身道。
“代理宗主?”奥斯卡一愣,“宁叔叔他……”
“宗主大人正在闭关,如今宗内一切事务,皆由荣荣小姐代为掌管。”弟子回答得一丝不苟,“您也可以称呼她为,代理宗主。”
代理宗主……宁荣荣?
奥斯卡的心中,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。
他想象着宁荣荣穿着繁复的宗主长袍,坐在高高的宝座上,对着下面一众封号斗罗发号施令的模样,觉得有些滑稽,又有些……遥远。
奥斯卡被领着穿过层层回廊,一路上,他看到无数宗门弟子在忙碌着。
有的在清点药材,有的在擦拭兵刃,有的则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,激烈地讨论着什么。
所有人都很忙,这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,让他这个从温柔乡里走出来的人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奥斯卡被领到了一处名为“七宝议事厅”的殿堂。
殿堂高阔,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陆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晶石,标注出了武魂帝国与星罗帝国的军事动态。
地图前,站着两个纤细窈窕的背影。
其中一个,身着一袭蓝绿色长裙,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,背影窈窕,她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缓缓划过,姿态专注。
另一个,则是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皮衣,将她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她抱着双臂,静静地站在一旁,眼神如冰,仿佛身边人最忠诚的影子。
“荣荣……”奥斯卡情不自禁地轻唤出声。
两个身影闻声转过身来。
奥斯卡看清了宁荣荣的脸,她比从前清瘦了些,褪去了少女的婴儿肥,脸部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柔美,眉眼依旧精致如画,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,少了往日的娇憨与灵动,多了一份属于上位者的平静与威严。
宁荣荣看见奥斯卡,微微颔首,声音清淡如水:“奥斯卡,你来了。”
这疏离的语气,让奥斯卡一腔的热情,顿时凉了半截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那些准备了一路的情话,此刻一句都说不出口,他看着眼前的宁荣荣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倒是她身边的朱竹清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。
“我……我来找你。”
奥斯卡定了定神,鼓起勇气说道,“荣荣,我听说武魂帝国和星罗开战了,我担心你……”
“有劳挂心。”宁荣荣平静地打断了他,“七宝琉璃宗尚能自保。”
奥斯卡感到一阵恐慌,他往前走了几步,急切地说道:“荣荣,你听我说,我这次来,是想……”
“想说什么?”宁荣荣看着他,目光清澈,却也锐利,“想说你愿意为了我,留下来对抗武魂帝国?还是想说,你可以为了我,放弃一切?”
奥斯卡被她问得一窒,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:“是!我愿意!荣荣,我真的愿意!只要你一句话,我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宁荣荣再次打断他,语气平淡,“奥斯卡,感谢你的心意,但是,现在的七宝琉璃宗,不需要一份以爱情为名的守护。”
“你看,”她指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武魂帝国军队的红色晶石,密密麻麻的,如同一把把尖刀,深深刺入星罗帝国的腹地,“战争已经开始了。每天,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,每天,都有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。我的父亲,宗门里的爷爷们,将这数万弟子的性命,将七宝琉璃宗的基业,都交到了我的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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