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只看一眼，就肯定地点头：“她陆续制造我们四个，为每个人传递使命，我们各自离开。人类的一个星期之后，我重返出生地，按照使命对它进行销毁。”
梁单转移进卧室，拿出那一大堆档案，把所有监控截图的照片摊在地上，截图上显示出四个可疑人士。
小女孩、中年女人、年轻男人、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肉上楼梯的老头。
梁单声音急切：“这是不是你们四个？”
“对，”小女孩指指截图上的小女孩，又指指截图上的老头，“这两个都是我。”
沈思不信：“如果这两个都是你，你们不是三个人吗？”
“不是，”小女孩用小小的手指再指一遍，“这个人不是我，这袋肉，是还没做好的我。”
沈思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这这不会是人肉吧？”
“本来应该用人肉的，”小女孩说，“可是它说，这里是法制社会，所以只能用猪肉来做我了。”
沈思松了一口气。
杨柳青问：“梁阿姨出事前的一段时间，她买肉的数量有没有上涨？”
“有，”梁单说，“可是我们家一直有囤冻肉的习惯，所以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，就连警察和侦探，都没提到过这个细节。”
毕竟，谁会觉得一个需要自己做饭的人多买几斤肉是不正常的？
谁能想到她买这些肉是为做假人啊？
梁单在脑中，拼凑着得到的信息，努力将梁文出事前的形象拼凑完整。
出事前的一个月，他用购买的肉制造出了中年女人和年轻男人，并且在超市和他们交谈，留下监控。
出事的一个月到一个星期之间，她制造出老头，并且让老头帮忙买肉。
然后在出事的一个星期前制造出小女孩，给它派下杀死自己的任务。
他们五个是一样的，因为任务出生，因为完成任务所以被销毁。梁文之所以制造出小女孩来销毁自己，一定是因为她已经完成了任务。
可是她的任务是什么？
梁单沉默良久：“可是，你根本没有完成你的任务，她还活着。”
小女孩睫毛微颤：“我那时明明打伤了她，直到她不再能释放气息，我才离开，去寻找销毁我的人。”
沈思问：“所以你为什么没被销毁，因为你没找到它们？”
“因为我失忆了！我刚刚说我们都失忆了！”小女孩翻一个大白眼，“不知道什么原因，我们的功能出现故障，导致集体失去了记忆，这十年间，我们一直像普通人一样生活，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人。直到前一段时间，我们的记忆才终于恢复，我刚刚跟你们说，我找到它们想销毁它们，可是它们不同意，它们已经做惯了人，甚至想一辈子做个人！”
“怎么可以，”小女孩抓耳挠腮，“它们怎么可以背叛我们的使命？怎么可以如此自甘堕落？”
“那你呢，”梁单心情复杂，“你也做了整整十年的人，恢复记忆之后，难道没有一丝动摇吗？”
小女孩愣了愣，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：“我没有身份，没有户口，没有记忆，可这些都没关系……我进了福利院，在福利院里得到了领养。”
沈思犹豫一下：“这听起来很好啊，是那个领养你的人家对你不好吗？”
小女孩直视她：“我在人类的世界生活整整十年，顺应人类的规则，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，可我不是真正的人，我的身体不会生长。所以，在你们人类的世界，我被确诊患有侏儒症。”
小女孩喃喃自语：“在人类的世界，我今年应该20岁，可是我只有十岁的身高，长着一张十岁的脸。”
她颤抖着指尖，轻轻抚摸自己的脸，然后，重重扇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。
她大叫：“我恨这张脸，我恨这个身体！我恨这个世界！
“为什么它们都愿意留在人类世界，为什么它们都想做个真正的人？
“凭什么，凭什么？！”
她吼到嘶哑，颤抖的头重重埋下去，埋进身体，肩膀抖动着哭泣。
梁单听着她的话，慢慢感觉到，连接她们的技能悄悄断掉了。
因为现在，小女孩说的完全是人类世界的话。
在她最崩溃的时刻，她下意识冲出口的话语，是人类的语言。
三人面面相觑，都意识到这一点。
梁单小心翼翼，拍拍小女孩的背：“抱歉，我刚才不应该动手打你。”
“呵呵。”
小女孩冷笑，随即转换成大笑，她缓缓直起身子，笑到眼泪都流出来。
“梁单啊，梁单……真是人如其名。我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，你苦苦找了我整整十年，现在我就在你面前，你却跟我说‘抱歉’？”
梁单并不意外，面前的小女孩知道她的名字，她在人类世界生活十年，早已与普通的人类别无二致。
一开始的懵懂，都只是伪装，她既然会来，就一定做好完全的准备。
梁单诚实回答：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，那我不能怪你伤害她，毕竟，是我母亲亲自下达的命令。”
“不是哦，”小女孩的眼中满是恶意，“只有我们真正的主人才能下达命令，才能制造我们。同类制造同类，同类为同类下达命令，都只是代主人行事罢了。”
梁单心中一动：“你们的主人是谁？”
小女孩摊手：“很遗憾，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的主人，一切的指令，都是由你的妈妈代为转达。”
杨柳青问：“你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吗？”
小女孩没好气：“她比我先出生那么多年，我怎么可能知道？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：“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，它们三个的任务都是什么。”
“什么？”梁单问。
小女孩搓着手指：“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，不过你们绑了我这么长时间，又问了我这么多问题，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呀？”
梁单吃了一惊：“你不会是想要钱吧？”
毕竟这个撮手的动作，在人类世界里代表着钱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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