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……好有道理。
只是他好歹也是宗门的掌门人,被一个小辈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教,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。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陆道友,老夫好歹修行了两百余年,若因为你这一句话就调头回去,往后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?”
他说着,袖中手指已经暗暗掐了一个诀,悄无声息朝沈纪方向游去。
趁机拿下一个最弱的,破了包围圈。
即便不能再去前线,也能返回黑风谷,躲在谷中,总比被陆逢时劝返,要体面些。
陆逢时眉梢微动。
抬手一道月华之力横切过去,截住那缕灰气。
沈邬峯脸色微微一变。
这个女修,也太警觉了吧。
“沈谷主,我说了,是请你留下,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她语气依旧平淡,脚下的灵力却已经悄然铺开,将沈邬峯脚下那片虚空锁住。
沈邬峯只觉周身一沉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向他压了过来。
他连变两个身位,那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。
沈邬峯和李寒烟打了一场,灵力损耗很大,再来一个陆逢时,他着实吃不消。
再者,他只是想成了西夏第一宗门,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把柄落在耶律琼手中,试探性地突围被识破后,沈邬峯也就弃了那所谓的面子:“我可以回黑风谷,不再插手边境之事。但要我跟你回你们军营,老夫办不到。”
“也,行吧!”
陆逢时勉为其难地点头,“不过,你得发个誓。”
沈邬峯不情不愿发了誓。
“还有个问题,想问问谷主。”
“你说。”
都到这个份上了,还有什么好隐瞒的,只要他知道。
“去年,汴京城中出现了一个与谷主一样的高手,习惯以灵力覆面,且手上还有天魔剑,谷主可知他的来历?”
“你说,天魔剑?”
沈邬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那可是在云梦大泽的镇魔窟内躺了几千年的天魔剑,当时云梦大泽关闭时,他记得很清楚,还在镇魔窟呢。
谁有这个能耐,将它给带出来?
“不可能。若只是分神期修为,怎可能从云梦大泽拿出天魔剑?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但天魔剑的的确确出现了!”
沈邬峯摇头:“这个,老夫就真不知了。不过老夫知道,耶律琼前些年,的确召集了不少散修为她卖命,但那些散修,也没有能耐打开云梦大泽。最有可能的就是辽国那边一些隐匿的修士了。”
……
黑风谷这边的助力解决了。
陆逢时带着左敬和沈纪返回军营。
虽然李察哥的七万大军异常安静,但折可通和童贯仍旧没有放松警惕,正对着一幅新送来的斥候分布图研究。
听到脚步声,见是陆逢时三人回来了。
“如何?”
折可通问。
左敬回答说:“沈邬峯发了誓,退回谷中不再插手。前线修士威胁暂时拔掉了。”
双方军中都有修士。
但一般只是为了更方便快捷地打探情报和传递信息。
像前段时间,让修士去对方军营给草料做手脚这样的事,折可通他们是做不出来的。
童贯闻言,眉头微松:“这倒是个好消息。李察哥那边,这两日安静得很,一方面估计是等沈邬峯过来支援,另一方面,等耶律淳南下的消息。”
“现在没了沈邬峯,耶律淳那边又迟迟不动,他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。”
“如此僵持,对我们是好事。”
一个七万大军,一个十万大军,每日消耗的粮草不计其数,而且拖的时间越久,士气只会越弱。
这些,他们主将怎会不知。
可他们吃了之前梁太后在时的亏,双方并不十分信任对方。
“折经略方才还说,李察哥若再按兵不动三日,就把防线往前提一截。我们这里打得越狠,李察哥越会觉得辽国靠不住。”
能少一面开战。
就少很多损失。
不像辽国和西夏,集结那么多兵力来到边境,劳民伤财。
从中军营帐出来,陆逢时传讯给空洞子,跟他说了天魔剑一事的猜测,让他在京中注意些。
三日后,折可通正要推进西线防线,陆逢时收到汴京传信。
一看就知是裴之砚字迹,上面写着:“辽军南下五十里后未再推进,与苗履对峙于檀州以北。双方按兵不动。另,汴京查得一事,与天魔剑有关,待你回京后细说。”
她将前面一句告知折可通,这就更加坚定他推进防线的决心。
没了沈邬峯,左敬和另外几个折家子弟修士,足以应付局面,再者经过这段时间,童贯也已经与折可通磨合得较好,她也可以放心回京。
三月初一。
陆逢时返回汴京。
恰好得到消息,曹皇后有孕,已满三个月。
皇后这么快就有了身孕,这是大喜事。
要知道,从太宗皇帝开始,皇家子嗣尤为艰难,皇嗣关系到社稷稳定。
虽说,两边战事起,朝中会紧张忙碌。
但这次打的,比预想的顺利许多,朝中便也该如何就如何,按部就班上朝下朝。
所以,申时末,裴之砚回了府。
陆逢时已经陪着裴念玩了好一会儿,还说有些想念外祖父和外祖母,想去观星宗。
陆逢时答应,过几日送她过去。
吃过晚饭,裴之砚才与她说起天魔剑一事。
“空洞子前辈想起一件事。他说天魔剑在裴府徘徊那夜,并非只有天魔剑的魔气震荡,他似乎还感觉到另一股灵力。当时他全身心都在天魔剑上,且那股灵力很强,也足够隐晦,一时竟没有想起。”
陆逢时闻言左手食指曲着抵住唇瓣,一看就是在思索。
“分神修士,根本控制不了天魔剑。空洞子前辈这么说,那就是验证了我的猜测,天魔剑背后还有人,而那个分神修士和段魏一样,也不过是被人指使罢了。”
两人面色都凝重起来。
整个修炼界,分神期的修士也找不出多少来。
能驱使一个分神修士,那得是什么身份?
难道真如沈邬峯说的那样,是辽国一直不曾露面的某个宗门?
不能吧,这么多年,掩藏的这么好?
就算她不知道,周宗主和岳宗主他们可是修炼界数一数二的宗门,素日里不少弟子外出历练,出入秘境,难道都没有一次遇到过不明势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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