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就没想过,万一把命丢在外面怎么办?”
老太爷颤声问他。
顾绥一时语塞,张了张嘴,没发出任何声音,这一点……他无话可说,祖父想要他活着,而他所求与此不同,从根本上就不一样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“我老了。”
檀老太爷丢开藤鞭,鞭子坠地,发出一声响,他由老管家搀扶着,勉强站稳了身子,长吁短叹道:“若是我闭了眼,你想做什么都随你,可只要我活着一日,就不想看到你走到我前头!你可明白!”
拳拳爱护之心,谁又不明白呢。
顾绥苦涩点头。
“绣衣卫的差事不要再做了。”
老太爷语重心长道:“你要真的想做点什么,便出府吧,休养数年,也该出去走动走动……”
原本顾绥就是打算要卸下这张面具的。
他顺从地应道:“孙儿听您的。”
听了这话,老太爷面色稍缓,往他背后瞥了眼,不太自然地道:“起来吧,还跪着做什么?病了还得找大夫!”
闻言,老管家下意识松手想去搀扶顾绥。
害得老太爷毫无准备趔趄了下。
他又赶忙回头去扶。
这一来一去的,老太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“你年纪还没我大呢,怎么手脚这么不灵活。”
老管家只好赔笑。
顾绥自己缓缓站了起来,面对两人探究的目光,镇定地道:“我没事。”
惹得老太爷那句‘疼吗’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没好气地道:“你活该!”
顾绥顿时语塞。
闹了这么功夫,天色更晚了,老太爷看他神色疲倦,到底心中不忍,“让人送给你上点药,早点去歇着吧。”
“祖父今晚就歇在府里吧。”
顾绥不想他一把年纪,来回奔波,老太爷没有反驳,让老管家扶顾绥回房,顾绥道:“谷叔还是陪着您,我无碍。”
老太爷也没客气,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走了。
出了远门,老管家看他心情好些了,小声地问:“您怎么猜到王爷就是绣衣卫指挥使的?”
“这还用猜?”
老太爷冷哼一声,“他瞒得这么紧,说明所做之事不能为人所知,必是大事,这晏京城里大事都在宫城里,他要在外走动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,这肯定瞒不过陛下,陛下对他又是百依百顺”
“且看这宫城之中,谁最受信重,又藏头露尾不就知道了?”
“绣衣卫指挥使从来都是招摇过市,恨不能全天下都知道他的行踪和长相,何曾出过一个遮遮掩掩的?”
“再者,他此次离开太久,这才让老夫见到了那冒牌货,人虽然扮相逼真,说话语态也与他相似,但习惯和反应骗骗别人还行,哪里骗得过老夫!”
所以一得到绣衣卫指挥使回京的消息,他就来了荣宸王府。
守株待兔。
“老太爷真是心思缜密,慧眼如炬,老奴叹服。”
老管家适时地吹捧两句。
老太爷看出他的心思,笑骂道:“行了,我还不知道你,我那几鞭子下去,你心里还不定怎么骂我呢……”
“老奴不敢……”
夜色幽寂。
凉意逼人。
顾绥回房后并没有直接歇下,而是站在了窗边,看向外面那轮明月,回京以来的种种疲倦和受罚的伤痛都让他心中没有生出太多波澜。
可这一刻。
他突然很想她……
阿棠对发生的这些事一无所知,宫里宫外对她的传言和好奇汇聚成了一道道暗流,渐趋汹涌,而她本人却一夜好眠,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,陆梧在周围找了个家清汤馄饨吃了个早饭。
然后便领着她去找了家专门负责赁屋的牙人。
“两位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,西北这一片几个坊市的房屋情况,就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人了,还请先说说你们的诉求,小的再根据需要推荐房屋资源给你。”
陆梧看向阿棠。
这他就不清楚了,其实他觉得王府内那么多空房子,随便划出一个院落都比外面所谓的大宅要宽敞,何必费这个钱!
可他到底琢磨不透这两人是怎么想的。
不敢乱说话。
阿棠想了想,道:“就在兴宁坊附近找吧,要前铺后宅的那种,不能太小,不能太偏,最好是药铺或者医馆,能够直接使用的。”
牙人听完面上笑意不减,“那这租金贵人可有计划?”
“不拘价格,有合适的都可以拿来看看。”
阿棠自己的存款加上师父给她留的银钱,足够挥霍好几辈子了,而且既然决定暂时留在这儿,那她打算把济安堂重新开起来。
牙人好一段时间没遇到这么爽快的主雇了。
当下笑容满面的让他们稍坐,喝点茶,自己转身去整理房屋的信息,等他走开后,陆梧小心地问:“姑娘,你打算继续开医馆?”
“是啊,济安堂是我师父的心血,我想让它延续下去。”
而且行医也是她安身立命之本。
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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