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承宁帝顿感新鲜的挑了下眉峰,略微坐直身子,笑问:“想好要什么赏赐了?”
“是。”
阿棠语出惊人:“民女想要得陛下一个口谕,让我能自由出入京兆府和刑部,查阅所有卷宗,必要时,请诸位大人配合我。”
刑部和京兆府都是朝廷十分紧要的机构。
内藏卷宗许多更是不可示人的绝密,莫说一介白身,就是许多官员都没有这样的权力,承宁帝愣了许久,没想到她会给他出这样一个难题。
“此事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承宁帝苦笑不已,阿棠已然打定了主意,正色道:“正是因为不合规矩,所以民女斗胆,请陛下恩赏。”
承宁帝没有直接拒绝她。
沉吟片刻后,轻声问:“你先告诉朕你想做什么……毕竟这不是小事,朕也需要斟酌一二。”
“民女此来晏京是为寻亲。”
阿棠猜到承宁帝会这么问,也没打算在这些事上多作隐瞒,“如今,民女已经找到了家人。”
承宁帝闻言一愣,找到家人和她提的要求有什么关系?
难道说……她的家人涉及到了某些旧案?
“如果你是想要查些案子,大可直接说明原委,朕派人去办就是了,何必这么麻烦。”
“他们办不到。”
阿棠轻轻摇头。
承宁帝更吃惊了,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,终于想起来问了一句,“你的家人……是谁?”
他有种预感,这个人他大概率认识。
下一息,阿棠道:“民女姓商,是前任京兆府尹商亭云的女儿。”
承宁帝:“……你父亲是商亭云?”
“你就是当年商家那个幸存下来的孩子?”
突如其来消息让承宁帝有些混乱,商亭云是他钦点的状元,他曾经十分看好此人,否则也不会将京兆府尹这么紧要的位置交给他。
可他没想到商家一朝罹,满门惨死。
只留下了一双儿女。
那小姑娘后来更是没了消息,听说受惊过度生了场大病,被送回老家养病去了,“这寻亲又是怎么回事?”
承宁帝糊涂了。
阿棠也知道这些事解释起来很麻烦,只挑拣着紧要的说:“民女当年遭人追杀,受了重伤失去了记忆,如今虽然还没有全部想起来,但也知道了一些事。”
“陛下。”
她对承宁帝行了个大礼,正色道:“商家灭门之案,血海深仇不共戴天,民女定然是要查个清楚的,还请陛下应允。”
此案悬而未决数年。
也是梗在承宁帝心口的一根刺,可……
“你也说了,那些人当年就敢屠商家满门,追杀于你,若是你重新翻查商家的案子,他们必然知道你的存在,到时候再下杀手又该如何?檀……阿琢未必能时时刻刻护着你。”
他把话挑明。
以长辈的身份在担心她。
阿棠道:“陛下……说来你或许你不信,其实我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柔弱,我有自保之力,巴不得他们来。”
“我查或者不查他们都会知道。”
“除非我这一生隐姓埋名,不与亲人团聚,否则,这条路我势必得走一趟。”
她又是端正的一拜,“请陛下成全。”
承宁帝看着她纤细的身姿,透过她,仿佛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,商亭云,当年他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,不卑不亢,进退得宜。
“商亭云,朕把京兆府交给你,你敢不敢接?”
青年拱手作揖,字字铿锵:“回陛下的话,臣有何不敢!”
天下承平,吏治清明。
公正无冤,律法威严。
十六个字,是商亭云当年的抱负,他接手京兆府后,鞠躬尽瘁,劳心劳力,也的确是这么做的。
他时常惋惜此人英年早逝。
朝廷痛失英才。
如今看着他的女儿,父女俩仿佛一道站在了他面前,问他求一个公道,商亭云生了个好女儿啊。
承宁帝无声地笑了笑,“那就去办吧。”
阿棠抬起头,看到他温和慈爱的目光,像是外祖父和舅舅在看着她一般,“阿棠,万事当心,朕会让他们协助于你,但你……不能出事。”
“不管是为了还活着的人,还是为了阿琢。”
“不要让朕后悔这个决定。”
这就答应了!
阿棠来时做过许多的心理建设,甚至想了很多说服他的话,但承宁帝答应的这么快是她始料未及的。
承宁帝看出她的惊诧,讶然失笑:“你父亲是朕很欣赏的人,算起来,若你和阿琢成婚,他便是阿琢的岳父,是朕的亲家。”
“即便没有这层关系。”
“他是大乾的京兆府尹,是朕的子民,这桩案子悬而未决,朕也始终不得安枕,若你能抓到凶手,也算是为朕解决了一桩心事。”
“朕何乐而不为?”
阿棠知道这些宽容多少有顾绥这个侄儿的情面在,但承宁帝能答应,她很感激,“民女多谢陛下。”
“要是真想谢朕,不如叫朕一声叔父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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