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峥拿起刀，先给瑶瑶切了块带爱心的，递到她手里的小瓷盘里。
瑶瑶小口咬下，松软的蛋糕配上奶油混着果酱的酸甜在嘴里散开，当即眯起眼睛笑出了小梨涡。
磊磊也迫不及待叉起一块，连说好吃。
霍峥尝了一口，看着陆明月眼里的笑意，也跟着点头：“虽然奶油打的时候特别难，但不得不说味道还挺好吃的。”
一家人围着小桌，你一口我一口，连蛋糕渣都被瑶瑶用小勺刮得干干净净。
转眼到了瑶瑶生日，陆明月一早就忙活起来，蒸了个比上次大两倍的蛋糕，还特意让霍峥提前半个钟头就开始打发蛋清。
这次的奶油虽没后世蛋糕店的细腻，却也蓬松雪白。
她仔细抹匀表面，再用果酱在中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。
傍晚时分，牛牛一家和明明一家都来了。
当陆明月把蛋糕端上桌，掀开的瞬间，满屋子人都凑了过来。
“这是奶油蛋糕吧？”郑秀华眼睛一亮，“我以前在沪市见过，没想到在海岛也能吃上！”
朱晓芳也笑着点头：“这模样真俊，看着比城里做的还好。”
瑶瑶穿着新粉裙坐在中间，看着大家围着蛋糕惊叹，小脸上满是骄傲。
霍峥切开蛋糕，果酱夹心顺着切口流出来。
磊磊赶紧给每个人递上小勺。
蛋糕入口的时候屋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夸赞声，连带着海岛的晚风里，都飘着甜甜的生日味道。
此刻，霍家小院里满是欢声笑语。
两家人带来的糖糕摆了满满一盘，孩子们围着奶油蛋糕追闹，大人们坐在院里拉家常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。
这热闹劲儿顺着院墙飘出去，正好落在隔壁的崔二军和崔小军兄弟俩眼里。
两人扒着墙头往里瞅，看着磊磊给瑶瑶递蛋糕。
崔小军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抹雪白的奶油，咽了咽口水，小脸上满是艳羡。
他们刚才听到说这个东西叫做奶油蛋糕，光是听名字就感觉到好吃。
长这么大，他们只吃过供销社里卖的硬邦邦的鸡蛋糕，哪听过奶油这种新鲜词。
想象着那雪白的奶油该是怎样绵密的口感，又甜又软的滋味好像已经飘到了嘴边。
两人盯着院里的蛋糕，眼里满是稀罕。
要是能亲口尝一口，哪怕就一小口，该多好啊。
等回了家，崔小军壮着胆子拉了拉妈妈张海华的衣角。
“妈妈，等我过生日，能不能也买个那样的蛋糕？”
张海华正搓着洗衣板，听见这话头也不抬地骂道：“学习成绩没见你上去，倒学会跟人攀比了！就你这样，过个屁的生日！”
崔小军被骂得眼圈一红，攥着衣角缩到墙角，连刚才的羡慕都不敢再露半分。
陆明月正给郑秀华递瓜子，院墙那头张海华的骂声隐约飘过来，字句虽不清晰，那股子火气却听得真切。
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侧耳又听了两句，便了然地收回目光，没再多看。
院里的热闹依旧，瑶瑶正举着自己画的画给婶婶们看看，磊磊在一旁比画着新学的儿歌。
陆明月笑着帮瑶瑶擦去嘴角的奶油
崔建国下班推开院门，没像往常那样听见俩儿子追闹的动静。
进屋一看，崔二军蹲在门槛上扒拉石子，崔小军缩在炕角揉眼睛俩平时上蹿下跳的小子竟都安安静静待着。
他不由稀奇地问：“今儿怎么这么老实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张海华正往灶膛里添柴，听见这话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：“老实？还不是白天扒着墙头看隔壁霍家过什么生日，瞧见人家吃劳什子奶油蛋糕，一家子热热闹闹，羡慕得挪不开眼，回来就蔫了。”
她话里酸言酸语。
崔建国皱了皱眉，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炕边，摸了摸崔小军的头：“羡慕人家就好好学，别光盯着吃的。等你俩下次考好了，爸爸也给你们张罗。”
崔小军抬起红通通的眼睛，小声问：“真的吗？”
崔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再说话，目光却飘向了院墙那头，若有所思。
隔日，供销社。
崔建国揣着攒了几天的零钱，特意绕路到镇上供销社，一进门就直奔食品柜台：“同志，请问有奶油蛋糕卖吗？”
售货员愣了愣，摇着头摆手：“奶油蛋糕？没听过这物件。咱们这儿只有鸡蛋糕、桃酥，都是常卖的点心。”
崔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又追问了两句，售货员还是摇头，说压根没进过这货。
他站在柜台前，手里的钱攥得发紧。
原想圆孩子们的心愿，没成想连这蛋糕在哪儿买都不知道。
他当即改了主意，转头问售货员：“那有现成的鸡蛋糕不？给我拿两个。”
崔建国把油纸包往俩孩子面前一递，原以为能看见他们欢天喜地的模样。
没成想崔二军扒开纸瞅了眼，撇着嘴往后退了退：“爸爸，这不是奶油蛋糕啊。”
崔小军也跟着皱起眉，小手攥着衣角，小声嘟囔：“我想吃霍家那样带白奶油的。”
这话让崔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他指着鸡蛋糕骂道：“这鸡蛋糕平时都难得买，你们还挑三拣四！有的吃就不错了，别不知足！”
崔二军被骂得缩了脖子，崔小军更是眼圈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憋着没掉下来。
崔建国看着俩孩子耷拉的脑袋，心里又气又无奈，抬手想再训两句。
终究还是叹了口气，拎起油纸包往柜子上一放：“爱吃不吃，等你们饿了就知道香了。”
崔二军和崔小军攥着鸡蛋糕，没精打采地咬着。
甜是甜，可总觉得少了点意思。
两人刚走到院门口，就看见隔壁磊磊正举着块奶油蛋糕，递到瑶瑶嘴边，兄妹俩你一口我一口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妈妈说这是特意给我们做的，加了好多白糖搅奶油。”
磊磊的声音飘过来，崔小军手里的鸡蛋糕瞬间不香了。
原来陆明月知道俩孩子喜欢，后来又做了好几次奶油蛋糕。
看着隔壁盘子里那抹雪白的奶油，再瞅瞅自己手里普通的鸡蛋糕，崔二军把蛋糕往兜里一塞，拉着弟弟就往回走，嘴里嘟囔着一点都不好吃。
崔小军也跟着红了眼眶，心里的委屈和生气直往上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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