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说完,她就“啊”的一声,恍然大悟地翘个兰花指。
“我好像知道了。”
李简放轻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第一,”张月旬伸出食指,“杜知文就是文魃,和陈耀辉交好。陈耀辉这人呢,实在做不到同流合污,所以心一横,让文魃杀了他。”
“有道理,第二呢?”
“这第二啊,杜知文不是文魃,但杜知文和陈耀辉还有文魃三人相识相知。还是因为我前面说过的原因,文魃杀了陈耀辉。但问题又来了,杜知文呢?”
楚侑天说:“杜知文写的日记,并未提及文魃。”
“对,在他日记里记录的人,没有能和文魃对得上号的。”
李简放就张月旬这话提出质疑:“可你猜杜知文是文魃,似乎也对不上。你可别忘了,文魃说话的特点,再看杜知文写的日记,规规矩矩,和文魃的疯疯癫癫可对不上。”
“细想来也是,”楚侑天赞同,“日记最能反应一个人真实的样子,杜知文若真是文魃……”
张月旬打断他:“我倒觉得,它本人神经兮兮的,日记却写得如此正经严肃,更能彰显出它最爱说的‘品味’二字。”
闻言,李简放和楚侑天沉吟片刻,赞同地点头。
“哎——”
张月旬拍了一下手,“我好像扯远了。舞弊这事儿,你们怎么个章程?”
“严克的妻儿老小都被软禁了。”
李简放说:“陈侍郎也劝我顾及家族,莫要意气用事。”
“你们俩的角色都被威胁了,就我……”
张月旬话还没说完,楚侑天递给她一封信,“杜知文祖母寄来的。”
“我刚想说就我这个角色还没被威胁,没想到,他们的正义是虽迟但到。”
她伸手去够信封,拆开一看,有两张纸。
一张纸,上边的字迹,歪歪斜斜,还有抖墨的痕迹,这一看应该是杜知文祖母杜文秀写来的家书。
至于另一张纸,字迹工整,瞧着就很不对劲儿。
张月旬先看第一张,杜文秀简单写了三句——一句家中一切安好,一句她身体安康,一句愿杜知文莫要挂念家里,安心读书。
再看另一张,就写了一句——杜文秀重病,急需诊金,老规矩。
“什么狗屁老规矩!”
张月旬不满地将这第二张纸拍在桌上。
“真是把我给惹到了!”
李简放拍了拍张月旬的手背,示意她冷静下来,又说:“如果我不是陈耀辉,我可以和月旬你大干一场,但我现在是陈耀辉,我不能不顾及家人,而你现在是杜知文,你也不能不顾及你的祖母。”
“小白脸现在是严克,他也不能不顾及妻儿老小,我们仨儿都有软肋,根本没法儿放开手去干,这也太憋屈了!”
张月旬双手握拳,各自锤了一下大腿,她叹气。
李简放也叹气,“不脱离角色,我们也是无计可施。”
“不不不,阿放,你别说这种丧气话,”张月旬摆摆手,敲了敲自己的脑壳,“我们三个臭皮匠,怎么着也能算是一个诸葛亮吧?只要我们动动脑子,善于运用智慧,肯定有法子。”
“找言官,参他们这群害群之马一本?”李简放提议道。
楚侑天却一口否决:“没用,杜知文用过这招,结果是什么?”
还能是什么?死了一个言官。
言官因死谏而千古流芳,是一桩美谈,所以他们才不怕死。可要是死得不明不白,猝不及防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那个言官还没面圣陈说杜知文所遭遇的委屈就横死家中,有前车之鉴,谁还敢接这阎王的死亡单子?
“总该试一试,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?”
张月旬抖擞身子,嘿嘿一笑。
她说:“我想到了一个主意,言官要是不行,找武德司指挥使楚侑天啊。话本杀所处的时间点,正是两年前,这时候小白脸你还没辞官吧?”
“没有,不过……”
楚侑天面无表情,欲言又止。
“什么表情这是?不乐意啊?”
张月旬抱臂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抢在他话头前说道:“说起来,京城发生了两起如此匪夷所思的案件,之前还死了不止一个言官,你身为武德司指挥使,就没查一查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告诉过你,事务繁多,我也不是事无巨细,事事过问。只要不是乱党贼寇要造反,或是有意造反,我不会出手。”
“哦,懂了,狗皇帝叫你干嘛你才会干嘛,平时就是吃了睡,睡了吃?”
楚侑天想反驳,但想想她说的也没错,于是点头。
“好嘛,”张月旬撇了撇嘴,“你这武德司指挥使,就跟养在狗皇帝身边解闷似的。那当时,也就是现在,狗皇帝就没吩咐你做事?”
“有,命我走金国一趟。”
“干嘛去?”
“进贡。”
张月旬皱了皱鼻子,“我多余问,我就不该问,这回答我是一点也不想听。但我们总的说来,这时候你不在上京,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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