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简放垂头,叹气。
楚侑天亦然。
“不行!”
张月旬握拳,志气昂扬,“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了。老话说得好,‘天无绝人之路’,对!天无绝人之路!这不行那不行的,我可就要反了。”
——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
“三思啊月旬,”李简放劝她,“这条路可不是这么好走的,一旦动乱,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。”
“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。左右都是百姓苦,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?骂名我背!干一场!”
楚侑天也劝她:“金国对我大梁虎视眈眈,若此时内乱,他们必定会借机拥兵南下,吞并我大梁的山河。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,害山河破碎,害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憋屈。
无尽的憋屈。
为什么会这样呢?
张月旬直接喊话:“文魃,你给我滚出来,你自己看看你给我们写的什么破话本子?”
“大侄女,你可以骂你,但不能骂我。”
文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一阵烟雾缭绕,将祭酒的斋舍与天地隔绝。
紧接着,文魃的身影在雾中缓缓走来。
依旧是书生模样,脸上白得犹如拍了好几缸面粉。
它挑了张月旬右边的位置落座。
场面诡异地沉寂了一会儿。
“喂!”
“你唤我,我来了,”文魃盯着张月旬,“一个‘喂’,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,大侄女?”
“那我有话直说,改!”
“你要我改这个话本子?”
“对!”
文魃拒绝她,“改不了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你唤我,我就来了。”
张月旬“啧”了一声,闭眼转过头,她是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文魃。
“绝望吗?痛苦吗?是不是很想用你所学的术法,给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一个教训?”
“休想诱骗我们犯规!”
文魃低声发笑,而后道:“如若不想犯规,那便继续按照我写的话本子往下走。”
“哦——”
“你这表情……何意?”
张月旬抱臂,从鼻子里放出一声冷哼,一副“我已经把你看得透透的”表情。
“我能夸一下你吗文魃?”
“不能,”文魃觑了她一眼,“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夸奖之词。”
“那你挺有自知之明啊,可是……”
张月旬故意停顿下来,吊文魃的胃口。
文魃不上当,没有表现出一副急于求答案的神色,反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仿佛在跟她比一比谁先眨眼的游戏。
张月旬好胜心起来了,跟他较劲儿。
他们俩,谁都不说话。
是张月旬看不下去了,扯了扯张月旬的袖子,“他年纪大了,没几日可活了,你让让他,算是给自己积德。”
一听这话,张月旬竖起大拇指,“阿放,你说的太对了。”
文魃却不同意:“年纪大了就一定会死?这颗星球几十亿年了怎么还活着呢?”
“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,”张月旬说,“我接着我刚才的话说,你这妖绝对是有受虐倾向,而且受虐成狂。”
“大侄女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?”
“当然了,我是人嘴,可以吐你口水,就是吐不出象牙。”
文魃不和她呈口舌之快,“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,就不该骂我是个受虐狂,你应该理解我的处境。”
“抱歉,没有这个义务。”
这是实话,绝不是她嘴硬。新上任的翰林学士和兵部郎中,这俩人可是顶替了杜知文的成绩,一个顶了他在太学的成绩,一个强逼他在秋闱替考,最后的下场,呵呵。
不知道内情的人,会以为这是上苍开眼,是因果报应,但文魃肯定知晓内情,因为这就是它干的。
文魃有绝对强大的实力,为何还要忍辱负重?
没必要啊。
根本不需要。
张月旬的话,可把文魃噎住了。
他犹豫了半晌才说:“按照我写的话本子往下走,真相就在这个话本子的结局等你。”
“何必这么麻烦?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……”
“不行!”
文魃打断她,色厉内荏。
气氛有一瞬的凝结,但冰霜很快化开。
张月旬妥协道:“好吧,你写的话本子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,这个总该可以告诉我们吧?”
“大事。”
文魃神秘一笑,整个身子倏地一下变透明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“哎哟我的祖师奶呀!”
张月旬气得拍了一下她的大腿,“故意耍我玩呢?”
浓雾散去,斋舍恢复如常。
李简放目光在张月旬和楚侑天之间来回游动,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按照话本杀的故事进行,说白了,什么也不做,看看会发生什么事。”
“行吧行吧,也只能如此了,”张月旬耸耸肩,“这么看的话,我们怎么不算是认命了呢?”
说罢,她自嘲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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