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侄女,”文魃慢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,“离秋闱,可就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,你们好像什么都没查到啊,就只查到文魃是我,我是杜知文。”
张月旬他们不语,静静地等着文魃的下文。
“我还少说了一点,是吗?你们猜测这些权贵世家借机谋反,虽说没有证据,但迟早的事。”
文魃说话的同时,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转动。
“什么嘛!我以为你们哪怕不会露出‘果然如此’的惊讶表情,至少也该露出‘猜对了’的惊喜表情吧?居然这么冷静?真没品味!”
张月旬大方地送了文魃两个白眼,“我只想听你说我们快要输掉比赛的原因,不想听你说一些浪费时间的废话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心急,大侄女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喜欢说废话,文魃,不仅喜欢说废话,还喜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,就是不喜欢把话说清楚,显着你了呗。”
“行吧,”文魃放下茶杯,收起身上的散漫,“权贵世家意图谋反,与科举考场学子暴毙一案有关,你们好像还没察觉到两者的关联。”
“你早就该直接告诉我们了,整这么多事儿干嘛?”
文魃仰头,摇了摇,“我自有我的用意,你不懂。”
“你说了,我不就懂了?你不说,我怎么懂?”
“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你若真正的懂,不必我多说,若真正的不懂,我多说也无益。”
“那我懂了,你就是不想说,就是想折磨我们,看着我们经历一遍你的处境,在你的处境中经历和你一模一样的迷茫和愤怒,逐渐与你的模样相融,便可以满足你可怜又可悲的想法——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,你若经我苦,未必有我善。是这样的吧,文魃?”
“呵呵。”
文魃低声发笑,双手举起,“我认输,大侄女,你说得很对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有病!”
张月旬冷哼一声,看向李简放,“阿放,你给它扎两针吧,我真受不了它这病了。”
“理解一下,毕竟是诡妖,手里还有两块辟邪珠碎片,有点病,正常。”
“哪里正常了?”
张月旬夸张地站起来,抓着文魃的头摇晃来摇晃去。
“你们都听听,它这一脑子的水,不给它倒掉,行吗?”
“大侄女!”
文魃抓着她的手腕,“别摇了,有点晕,想吐。”
张月旬这才松手,坐回原位。
“算了,我也不骂你了,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抱臂,“反正你来都来了,该说的话也说了一半了,不如都说了吧。到底怎么回事,科举考场暴毙的学子?”
文魃干呕完,姿态优雅地倒一杯茶水,喝一口:“大侄女,就是一鹤。”
“你别说话大喘气好不好?什么我就是一鹤?我是张月旬,张家第三十九代传人,如假包换好不好?”
“我说的是,科举考场学子暴毙,乃是一鹤所为。但凶手,可不止他一个人。我就说这么多,其他的,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找答案吧。”
“行啊,那我要用你的力量。”
张月旬这话不是商量,也不是请求,更不是命令,而是通知。
“要我改规则?”
“因为不想重复你走过的路,我要你让你亲眼看看,我是怎么用你的力量,改写结局。”
文魃垂眸,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。
“怕我赢啊?”
张月旬一用激将法,文魃立刻答应了。
但不是因为她用了激将法,而是他预料到,不论如何,她都赢不了。
“我可不会感谢你改了规则,因为……”
张月旬和李简放还有楚侑天各自对了一下眼神。
“因为,你不再禁止我用张家术法,是想让我输得更绝望。”
“哪怕我一开始允许你使用张家术法,你们也赢不了了。”
“那不见得。”
“别嘴硬,”文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呷了一口,“我们就拿出一件事来说,就算你用了纸人,日夜防着段正誉,他也还是会死。”
往下,文魃罗列出他的观点——
哪怕张月旬使用纸人监视段正誉,段正誉依然会死,因为有的人看似活着,其实已经死了。
段正誉因为是杜知文的邻桌,和杜知文算不上是刎颈之交,也算是君子之交,豆豆眼先生奈何不了狂傲的杜知文,便会拿段正誉出气。
即便杜知文为段正誉出头,去寻司业或祭酒告豆豆眼先生的状,可官官相护,杜知文也不过白跑一趟。
他也试过冷落段正誉,甚至假意和段正誉争吵,打架,以此来表明他们关系破裂,好让豆豆眼先生不再针对段正誉。
可靶心一旦入了眼,即使射不中,也会成为“眼中钉,肉中刺”。
段正誉的日子,注定不会好过。
“大侄女,我要问问你,你要怎么做呢?”
“你先别管我怎么做,你先说你是怎么做的?”
文魃没有杀豆豆眼先生,是知道豆豆眼先生也有娘生有娘和爹养,还娶了妻子,生了两个孩子,全家五张嘴,少了豆豆眼先生的月银,虽然不会立即饿死,但也会挨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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