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眉道人。
这个时候,他在上京?
张月旬揪了一下羊角辫,没有躲开他,直接与他打了个照面。
“道长,久仰大名。”
一眉道人双目神光湛湛,盯着张月旬,“你,认得贫道?”
“不认识,”张月旬故作停顿,须臾后才继续说,“但看你穿一身道袍,只身赴上京,必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身负要事。”
一眉道人颔首示意,绕过张月旬往前走,“告辞。”
“哎,道长,什么事这么急,说来听听?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”
“不必。”
张月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,“我帮不上道长,道长说不定能帮到我,和道长你打听个人,西南红伞第三十九代传人张月旬,你可认得?”
一听到这话,一眉道人停下脚步,转身。
“看来道长是认得她了。”
“你为何要找她?”
“道长是才到上京吧?那您是有所不知了,太学近来诡异之事频频不断,听闻西南的红伞张家第三十九代传人张月旬是个捉妖除怪的好手,若她能出手,必定可以平定这些诡异之事。”
一眉道人摇头,“她素来行踪不定,要找她,不容易。”
“那道长本事与她相比,如何?”
“不能,贫道还有要事在身,告辞。”
“道长这么急,到底所为何事?”
一眉道人一直闭口不谈,张月旬索性耍起赖皮来,她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,“你要是不说呢,我就不让路,除非你把我打死,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“此事与你无关,贫道亦不想伤及无辜,若你执迷不悟,也好,贫道成全你。”
一眉道人甩动手中的拂尘,直击张月旬的脸。
“你个老牛鼻子,告诉我怎么了?”
张月旬咬牙骂了一句,便和他过起招来。
要不是她不能犯规,早就自报家门了,这老牛鼻子也真是的,回答她的问题能让他少块肉啊?
她心里闷得慌,哪怕是打架,她这嘴也没闲住。
“你个老牛鼻子,你有这和我打架的功夫,你都能告诉我你来上京干嘛来了,搞不懂你这脑子怎么长的,能不能算清楚账?”
一听这话,一眉道人停手了。
他可不是觉得张月旬说得对,而是她说话的语气……像,实在是太像了。
可眼前,并非张月旬,而是一个男人,还是个书生打扮的男人。
一眉道人收好拂尘,垂眸,须臾后抬起:“贫道来寻武德司指挥使楚侑天。”
“哦,小白……你白走这趟了,他现在不在京城,去金国了,说是要去一年才回来。”
“这可不妙……”一眉道人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张月旬倒是听进耳朵了,“怎么不妙了?你找他到底什么事?”
“天意要真如此?”
“喂,我问你话呢,你能不能搭理一下我?”
一眉道人依然没搭理她,掐着手指算了起来,一会儿便收了手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,往来时的路跑走了。
“喂——”
张月旬“啧”了一声,叉腰。
“怎么都一个德行?一说到关键的地方要么不说了,要么就说得含糊不清,然后一声不吭地跑了。”
发了一通牢骚后,张月旬这才赶回祭酒的斋舍。
“我回来了——”
她坐下,倒一杯茶水,一饮而尽。
李简放在她左边的位置落座,“没出什么事吧?”
“出了,”张月旬竖起两根手指,“出了两件事。”
闻言,李简放和楚侑天对视了一眼,赶紧追问:“哪两件事?”
“第一件事,”张月旬收回中指,“一鹤没死,死的是他的傀儡,而他本人不知躲到哪儿去了,我暂时找不到他。”
说到这,张月旬不是继续往下说,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一饮而尽。
喝完她才又伸出两根手指,“这第二件事,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一眉道人了。”
“真的一眉道人?”
“嗯,我确认过,如假包换。”
“他怎么会在上京呢?”
“他说来找小白脸的,但死活没跟我说找小白脸干什么,神神叨叨地跑掉了。”
李简放摇头,“我的意思是,按照时间线,他这时候来上京,应当是通过那栋房子,开了门来的。为了对付魔罗,所以来找宾满?”
“这事他之前也没告诉过我们啊,我们也没问过他。”
说完这句话,张月旬伸手敲了敲楚侑天跟前的桌子,“哎,小白脸,你发什么呆呢?一眉道人找你干嘛?”
楚侑天回过神来,“或许是让我去云平找你,但他这时候并没有与我见面,而是在半年之后,我回京了,他才上门寻我。”
往事如汹涌的潮水扑来——
楚侑天奉命去往金国纳贡,这是停战协议写好的,经过两国大臣商议,并请示两国天子之后,一致同意签订的条约。
大梁必须每年向金国进贡一万两白银,一万两黄金,珠宝十箱……
楚侑天刚说到这,张月旬就打断了他的话,“这丧权辱国的条约,我是一个都不想听,听了窝火,你就说你为何一年之后才归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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