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方,那片被老城区遗忘的阴影里,矗立着一座废弃的钟表工坊。
这里的空气里常年漂浮着机油与陈旧黄铜混合的味道,像是把时间腌制入了味。
卫宫玄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,门轴发出的惨叫声惊起了一滩灰尘。
他没工夫在意这些,那个平日里只会在柜台后面抠脚的老头子,这次倒是把最后的藏身处留得干净——至少那张堆满精密齿轮的工作台还算平整。
把樱放在台面上时,卫宫玄的手有些抖。
右臂上的龙鳞虽然退去,但骨髓里那种被岩浆浇灌后的幻痛还在神经末梢跳迪斯科。
晨光顺着那扇破了洞的气窗斜刺进来,像一把把光剑,正好钉在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咳——!”
少女忽然猛烈地弓起腰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几缕漆黑如墨的黏液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渗出,那是脏砚留下的“遗产”。
黑泥滴落在黄铜齿轮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这画面看着就让人牙酸。
就在卫宫玄准备再次强行调动魔力时,那层原本虚淡的紫金色风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,骤然收紧。
那是来自北欧女神的馈赠,虽然只是一道残响,却霸道地将那些想要反扑的黑泥死死按回了樱的体内。
脑海深处的英灵座里,芙蕾雅的虚影似乎翻了个身,慵懒的低语像是直接在听觉神经上炸开:“风停的地方,心才会醒。小子,别乱动,看着就好。”
看着?
卫宫玄咬着后槽牙,强迫自己收回那只已经蓄满魔力的手。
他尝试引导体内刚刚通过“共鸣反制”掠夺来的庞杂魔力,想要理顺樱体内乱成一锅粥的气息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,一股电流般的刺痛顺着神经逆流而上,直接轰进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视界破碎,重组。
不是这间破败的工坊,而是满眼的惨白。
无菌手术室,冰冷的无影灯,还有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。
卫宫玄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幽灵,飘在半空。
下方的培养舱里,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怪物,只有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婴儿。
诡异的是,这两个小东西的脐带,竟然共同连接着中间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核心。
那是……原初之核?
画面边缘,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正死死攥着手术刀。
那是年轻了十几岁的远坂凛,她的手在抖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无菌布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必须切开……”凛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,“双子共生,必成兽性之恶。分开……才能活一个。”
刀锋落下。
那是一场精准而残忍的分割。
“呃啊!”
卫宫玄猛地从回忆的洪流中抽离,脑仁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搅动了一圈。
他大口喘息着,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工作台上。
真相竟然这么狗血又操蛋?
原来他和樱之间的联系,根本不是什么脏砚植入的伪契,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“出厂设置”。
所谓的“废柴”十年,是因为他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个缺失了一半核心的半成品。
“哥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呢喃,像是羽毛划过心尖。
卫宫玄猛地抬头。
樱醒了。
但那双眼睛让他呼吸一滞。
她的左瞳漆黑如渊,里面翻涌着属于间桐家的绝望黑泥;而右瞳却流转着璀璨的金芒,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这种诡异的异色瞳,让她看起来既像是堕落的魔女,又像是受难的圣女。
樱艰难地抬起手。
那只手瘦得让人心疼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却坚定地伸向了卫宫玄的侧脸。
她触碰到了那只尚未完全隐去的、透明的水晶龙角。
冰凉的触感让卫宫玄下意识想躲——这是他异化的证明,是怪物的象征。
但樱没有缩手。
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坚硬的角质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早已知晓一切的安然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”樱的声音沙哑,每说一个字似乎都在忍受剧痛,但她依然在笑,“你被植入这东西的时候,痛得把嘴唇都咬烂了……我都听见了。”
卫宫玄浑身僵硬。
那是他刚刚获得系统,强行融合龙种英灵因子的夜晚。
他以为自己躲在下水道里像只受伤的野狗一样哀嚎没人知道,原来,痛觉是共通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轰——!”
一股狂暴的魔力波动直接掀飞了工坊的大门。
早晨的阳光瞬间被红色的魔力光辉遮蔽。
远坂凛站在门口,胸口剧烈起伏,手里的宝石剑上还残留着斩断结界的高温。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,高傲的双马尾散了一半,连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躲到这死老头的窝里来。”
凛一步跨进工坊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像是死刑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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