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地壳运动,更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,粗暴地扯掉了这块空间的地基。
卫宫玄甚至没来得及把那句“卧槽”骂出口,脚下的石砖就凭空蒸发了。
失重感瞬间裹挟全身,就像是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,被人从万米高空一脚踹进了深渊。
没有预想中摔在泥地里的闷响,也没有粉身碎骨的剧痛。
当视野里的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刺痛视网膜的辉煌金光。
这里不是教堂地下室。
卫宫玄眯起眼睛,强行适应着周围的光线。
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,而是某种不知名材质的玉石板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钱的流水线上。
四周漂浮着断裂的巨大石柱,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楔形文字,它们违背重力规则悬浮在以星空为背景的虚无中,透着一股子“虽破败但老子曾经阔过”的嚣张气息。
巴比伦尼亚的废墟。
这种极具个人风格的装修品味,全型月只有一个人干得出来。
卫宫玄猛地抬头,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断壁残垣,锁定在最高处那座虽然崩了一半、但依然能够俯瞰众生的黄金王座上。
那个金闪闪的男人翘着二腿,单手撑着脸颊,那双猩红色的蛇瞳正带着一种看阴沟老鼠的眼神,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来。
杂修。
这两个字虽然没说出口,但卫宫玄觉得那家伙的眼神已经把这两个字刻在了空气里,还是加粗标红的那种。
既然这片空间是这位最古之王的领域,那就不存在什么误打误撞的可能。
这是针对性的“绑架”。
想都没想,卫宫玄右臂上的龙鳞纹路瞬间亮起,暗金色的魔力回路疯狂泵动——打不过就跑,这是他在冬木市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生存第一铁律。
星渊闪现,发动。
然而,预想中的空间折叠感并没有出现。
那个原本应该像滑溜泥鳅一样带他钻进虚空的技能,此刻就像是一辆陷进水泥地的跑车,发动机轰得震天响,车轮子却纹丝不动。
空间被锁死了。
不是那种用魔术术式构建的封锁,而是一种更为霸道、更不讲道理的规则压制。
就像是有人在这片空间里写下了一行代码:除王之外,众生禁行。
你窃取英灵之魂,把强者的荣耀像自助餐一样塞进肚子里,却在这里妄言什么守护?
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直接在卫宫玄的脑仁里炸响,带着金属摩擦的冷冽质感,可笑至极。
卫宫玄咬紧牙关,识海深处的“英灵座”正在剧烈震颤,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那些被他吞噬的英灵残魂,此刻像是遇见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,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就是最古之王的含金量吗?
光是站那儿不动,就能让其他英灵产生生理性的应激反应。
不可直面王威……
脑海中那些杂乱的低语吵得卫宫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唯有一股带着花香的清风勉强护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精神防线——是之前吞噬的那位女神,芙蕾雅的残响。
王者之风,非为臣服,而为对等。
女神的声音轻柔却坚定,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卫宫玄发烫的脑门上。
对等个屁,我现在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。
卫宫玄心里吐槽,但背脊却硬生生地挺直了。
吉尔伽美什似乎对这只“虫子”居然没跪下感到一丝意外,他意兴阑珊地抬起手,对着虚空轻轻一挥。
并没有那扇标志性的“王之财宝”金色涟漪。
空气中浮现出的,是数以万计的透明利刃。
卫宫玄瞳孔骤缩。
那些剑不是实体,没有金属的光泽,反而像是一段段扭曲的光影。
当第一柄剑擦过他的脸颊时,并没有痛感,只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绝望。
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那个雨夜,Saber面无表情地挥剑斩断他左臂的画面;看到了Archer站在高楼之上,用那该死的螺旋剑贯穿他心核的瞬间;看到了Lancer那把猩红的长枪把他像串烧一样钉在地上的耻辱。
这不是物理攻击。
这是“王之概念”的具现——记忆化刃。
吉尔伽美什把你这辈子最想删掉的黑历史,打磨成了最锋利的刀子,然后一刀刀捅进你的道心里。
噗嗤。
卫宫玄甚至没看清攻击轨迹,身体就莫名其妙地崩解成了一团血雾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被人强行删档了一样。
下一秒,心核疯狂跳动,将散乱的血肉强行聚拢。
重生。
再崩解。
再重生。
短短三次呼吸间,卫宫玄死了三次。
每一次死亡,那股名为“无力感”的毒素就往骨髓里钻深一分。
这比肉体的凌迟更恶心,它在试图碾碎卫宫玄作为“战士”的自我认知,让他承认自己就是个只能靠捡垃圾过日子的废柴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