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道童也已经目瞪口呆了,虽然他早有耳闻,却没料到是这等场面!
和亲王福晋要改嫁,和亲王还拍手叫好!
我个乖乖,皇家的人也太颠儿了吧?
“姐姐,你快看啊……”小道童忽而转头,却愣住了,那位坤道大姐姐呢?
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,小道童挠了挠道髻。
舜英在何处?
自然是坐在房梁上,欣赏着银安殿华美的藻井。
下面是佛道两家水陆道场,各不妨碍。
在一片佛经声中,和亲王福晋哭天抢地,她抱怨自己怎的这般不幸,竟嫁了这么个混不吝的丈夫!
棺材里的和亲王兀自哈哈大笑,时不时还探出头来,鼓掌欢呼。
两位侧福晋只得似模似样垂泪,世子永璧与弟弟们一时倒是有些手足无措。
有人哭、有人笑,有人哭笑不得。
舜英手里拎着一壶灵酒,仰头兀自饮着,冷眼且看着这闹剧能闹到几时!
“先帝啊!”吴扎库氏声嘶哀嚎,“您天上有灵,低头且看看吧!!”
都嚎出“先帝”来了,银安殿不免安静了一瞬间。
弘昼脸上划过一抹瑟缩之色,“好端端的,提皇考做甚?”
吴扎库氏面带冷笑,“我偏要提!自古人谁无死?你早晚有一日要去九泉之下见先帝!待到那时候,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否笑得出来!”
一语出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喇嘛不念经了,道士不做法事了,小道童缩着身子躲在了师长身后。
两位侧福晋瑟瑟后退了两步,永璧上前搀扶着吴扎库氏,低声道:“额娘,您累了,儿子扶您去后院歇息吧。”——家丑不可外扬啊!
啊,不对啊,他们和亲王的家丑早就外扬了不知多少回了!
吴扎库氏一把甩开永璧,“先前我不想来,有人非逼着我来做这个‘未亡人’!这会儿子,我倒是不想走了!”
弘昼脸上也早已不复嬉笑,脸色渐趋难看起来,他翻身从棺材里跃了出来,黑着老脸道:“你不走,爷走!”
说罢,弘昼一脚踹翻了经幡、踢到了自己的灵位,然后扬长而去。
两位侧福晋俱是心提到了嗓子眼,其中章佳氏侧福晋看向吴扎库氏:“福晋,您这又是何苦呢?”
永璧也是苦笑,阿玛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主儿,一言不合,连朝堂重臣都要动辄挨他的拳打脚踢。额娘这又是何必呢?
看着倒在地上的“和亲王爱新觉罗弘昼之位”,永璧忙弯腰捡了起来,放回原位,又对几个弟弟道:“你们先服侍额娘们回后宅,这里我来料理。”
其余诸子扶着福晋、侧福晋们先行一步去了。
永璧这才扫了一眼在场的喇嘛与道士们,对那中年太监道:“银钱再加一倍,今日绝不可传扬出去。”
“嗻!世子爷放心,奴才一定安排妥当!”
在场的喇嘛道士也不是第一次来和亲王府了,今日只做了片刻法事,便能得这么多薪酬,自是乐得清闲。
永璧交代了几句之后,便脱了孝衣,直往和亲王的书房而去。
和亲王的书房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,家具全都是清一色的花梨木,书案上是汝窑的笔洗、笔山,笔墨纸砚不消说俱是贡品,一尊三尺高的青白玉山子,上头雕刻着鬼谷下山,连舜英都不免多看了几眼。
和亲王弘昼双手捧着一盏茶,“娘娘您要是看得上,便送您了。”
舜英摆了摆手,“说好了是来取郑燮的画,别的东西便算了。”大块的玉石而已,难道还比得过仙府的灵石不成?就是这雕工实在是一流,上头人物、草木俱是栩栩如生,堪称是巧夺天工。
“您里面瞧,墙上那幅便是了!”弘昼低头哈腰陪着笑脸。
那枚朱红的果子,效用实在是太好了!他年轻的时候,饮酒无度,肠胃落下了毛病,多年调养都不见好。没想到吃了个果子,便好利索了,不止如此,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身子骨强健了许多,臂力宛若二十来岁的青壮年,酒量亦更胜从前了!
所以这位九霄紫电娘娘是真的神!
世人都说弘昼脾气爆,可弘昼太明白什么人揍死都不打紧,而什么人那是连一根汗毛都不能碰。
眼前这位,就是连一根汗毛都碰不得的祖宗奶奶!
东墙之上,光线略显昏暗,但于昏暗中,却好似有一缕曙光。
两山对峙,兰竹丛生,山石以枯笔勾勒轮廓,横皴显其险峻,兰竹则以浓墨挥洒,枝叶疏密错落,尽显灵动。
舜英负手而立于画作前,久久凝视。
趁此工夫,弘昼已经放下了茶盏,转身去五彩大缸中翻腾了好一通,翻出五六副画作,“娘娘,这些的都是皇上赏赐的!您瞧瞧,上头还有皇上的私印呢!”
说着,弘昼“哗啦”打开了其中一幅墨竹图。
直映入眼帘不是墨竹,而是一个硕大的“三希堂精鉴玺”““乾隆御览之宝”以及“宜子孙”三个鲜红的并排印章。
舜英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再看看别的画作,不消说也都敲上印章,那印章是又大又红,还专门盖在中心显眼位置!
舜英眼前又是一黑。
真真是糟蹋国宝啊!
舜英道:“既是皇帝赏赐你的,你自己就好好收着吧!我只要墙上这一幅!”也就这幅《兰竹芳馨图》没被糟蹋。想来是和亲王自己的私藏。
弘昼尴尬失笑,这种事情,我也拦不住啊……
这时候,书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王爷,世子求见!”
弘昼立刻道:“去去去,让他滚远点,爷正忙着呢!”
舜英抬手一指,墙上的画作便飞了下来,兀自卷起,飞入舜英宽广的袖中,不见了踪影。
弘昼暗道“我个乖乖”,这是袖里乾坤啊!
“既如此,你自己忙吧,我告辞了。”舜英甚至都没理会弘昼,顺手掐一个法诀,金光一闪,人影便消失了。
弘昼目瞪口呆之余,露出苦笑,皇上特意赐了那么多精心挑选、品鉴盖章过的郑板桥画作,名义是赏赐给他,实则是想跟这位娘娘再讨要一枚仙桃。
这下子,事情办黄了。
但是,貌似不能怪爷吧??
不过话又说回来,皇上又岂是讲理的人?事情没办成,有理也是没理!
弘昼苦了脸,接下来,怕是要缩起尾巴,小心谨慎几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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