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清宫。
叶元明脸色很不好看：“许章这条财路一断，我手头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。”
他揉着额角，“必须让孙有才上去，否则日后诸多不便。”
他手下还养着不少暗卫，都需要花银钱。
顾清宴却看得更远：“户部的事急不得，左右皇太女那边也没有可以推荐的人，我倒觉得有一方的势力你该争取到手。”
“父亲说的是？”叶元明面露不解。
顾清宴：“锦衣卫。”
叶元明一怔：“锦衣卫？那是叶继尧的地盘，针插不进，水泼不入。母帝也不会允许旁人染指。”
顾清宴轻轻摇头：“锦衣卫统领权柄过重，监察百官，有几个能得善终？”
“叶继尧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些年，得罪的人不计其数。如今陛下春秋渐高……”
“叶继尧若是个聪明人，就该想想退路了。此时你若抛出橄榄枝，对他来说也算是雪中送炭。”
叶元明面露迟疑：“父亲的意思是我去拉拢他？母帝那边要是知道了，岂不会不高兴？”
顾清宴淡淡道：“怕什么，你和叶继尧本来就是兄弟，有所来往陛下能说什么？”
“如今陛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差，锦衣卫早就不像以前那样铁板一块了。”
“锦衣卫，可是个不缺钱的肥差，你拉拢了叶继尧，还怕手上没钱用吗？”
叶元明心动了，他觉得父亲说的也对，于是立刻吩咐道：“来人！”
“给三皇子府递帖子，就说本王明日设宴，请三哥过府一叙。”
东厂。
叶继尧看着手中做工精致的请帖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既然是四皇子有请，本王岂能不去？就跟他说，本王一定准时赴宴。”
“是！”下人出去回禀。
四皇子府。
叶继尧到了后，叶元明极为热情，特地亲自出门接他：“三哥！快请进！”
叶继尧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：“四皇子怎么亲自出门来接，这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。”
叶元明笑容满面，语气亲昵：“三哥这话就生分了，你我是兄弟，今天你第一次来我府里，做弟弟的，来接一接你算什么。”
叶继尧也笑了：“四弟说的是，那为兄就不客气了。”
叶元明笑着拉叶继尧进去，席间，叶元明频频劝酒，还喊来侍妾秦楚依出来跳舞助兴。
叶继尧看到叶元明这么宠着秦楚依，眼底流露出隐晦的得意，很快又隐藏下去，装出一副欣赏的模样：“四弟真是有福气，依我看，你这府上的舞姬只怕是长安第一舞娘了。”
叶元明笑了：“三哥若是喜欢，我把她送你如何？”
叶继尧笑着道：“君子不夺人所爱，我平日忙于锦衣卫的事，也不得空享用这么漂亮的舞姬。”
叶元明见叶继尧主动提及锦衣卫的事，于是顺着道：“锦衣卫一向雷厉风行，三哥这手段，真是令人敬畏。”
叶继尧适时露出一副苦涩的笑容：“什么雷厉风行，我不过是为母帝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罢了……”
说着，他叹了口气：“历代锦衣卫统领就没有善终的，我只怕也难逃这个结局。”
叶元明暗喜，心想父亲说的果然对，叶继尧在他这说出这样的话，只怕是有心想投靠他了。
叶元明语气中带上几分“担忧”：“三哥说的是，这位置权力太大，也容易得罪人。”
他观察着叶继尧的脸色，继续道：“如今这局势，风云变幻。我们兄弟之间，正该多亲近，互相扶持才是。三哥若是不嫌弃，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跟小弟开口。”
叶继尧闻言举杯，语气显得十分诚恳：“四弟如此关怀，为兄……感激不尽。你说得对，兄弟之间，理当互相照应。以后，还要多仰仗四弟了。”
叶元明见这么说，心底明白叶继尧这是愿意被他拉拢了，他心中大喜，连忙举杯相迎：“三哥言重了！你我兄弟，何分彼此！来，干杯！”
两人推杯换盏，宴席之上一派“兄友弟恭”的和睦景象。
酒过三巡，叶元明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：“三哥，不瞒你说，如今户部尚书空缺，我举荐了孙侍郎。此人在户部多年，能力卓着，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若三哥能在母帝面前，为孙侍郎美言几句，小弟感激不尽。”
叶继尧面露“难色”，沉吟道：“四弟开口，为兄自当尽力。只是……母帝圣心独断，最终如何决断，为兄实在不敢保证。”
叶元明大度地摆摆手：“三哥肯帮忙，这份兄弟情谊最重要。事情成与不成，都无碍我们兄弟之情！”
叶继尧这才露出笑容，他举杯承诺：“四弟放心，为兄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叶元明笑着跟他敬酒。
翌日。
叶继尧被女帝宣进了宫。
女帝屏退左右，只留叶继尧一人。
“户部尚书的人选，皇太女举荐了郎中郑德生，四皇子举荐了侍郎孙有才。你怎么看？”女帝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倾向。
叶继尧躬身：“回母帝，儿臣对户部具体事务不甚了解，不敢妄议。但听朝中议论，郑郎中务实，孙侍郎干练，似乎各有长处。”
女帝淡淡的吩咐：“你去替朕仔细查查这两人。不仅是能力，更要看其品性、人脉，有无劣迹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叶继尧领命退下。
女帝拿起朱笔继续批复着奏折，忽的感觉喉间猛地一阵腥甜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用帕子捂住嘴。
摊开手心，一抹刺目的鲜红。
“陛下！”高忠禄看的脸色大变，“老奴这就去传太医！”
“站住！”女帝厉声喝止，声音因咳嗽而沙哑，“朕无碍……不许声张！”
高忠禄跪倒在地，眼眶都红了：“陛下……”
女帝靠在龙椅上，喘息稍定，看着帕子上的血迹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。
“老了……终究是，不中用了。”
高忠禄哪里敢接这话，他连忙磕头：“陛下万岁！定能洪福齐天，龙体康健！”
女帝却苦笑一声：“人寿有尽时，纵然朕是天子，也不能例外。”
说完，女帝想到如今朝政的情况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如今大景朝虎视眈眈，朕若一去，朝中再起纷争，内忧外患，只怕这大周的基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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