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志超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,带着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”的不解和焦躁:“这……这跟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,有什么关系?社交场合,场面话总要会说吧?你这么说,不是把话堵死了,让人下不来台吗?婉婷也在场,你让她面子上怎么过得去?”
绿灯亮了。余夏收回目光,重新启动车子,汇入车流。
他的声音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,没什么温度地沉下去:“正因为她在场,而且她知道我有女朋友。所以,含糊其辞、给人不切实际的期望,才是最大的不尊重,对所有人都是。”
“你这……你这逻辑不通嘛!”余志超被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有些上火,声音也抬高了些,“年轻人交朋友,多个朋友多条路,何况是应家这样的朋友!你现在专心事业不要紧,以后的事谁说得准?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绝,以后万一……”
“爸。”余夏打断他,声音里透出终结意味,“你是不是该准备回燕城了?房子手续都办妥了,你和妈都不在公司坐镇,家里那边,应该也堆了不少事情需要处理。”
余志超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,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余志超不甘地叹了口气:“行,行……你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。别的我不管,但应总……刚才不是说了,叫你有空去家里坐坐,喝喝茶,聊聊天?
“这个,你一定得去!听到没有?这种机会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!他肯把你拉进那个圈子,就是看得起你,你千万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!”
这一次,余夏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转移话题。他沉默地开着车,前方公寓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,才听到他极为清晰地应了一声:
“知道了。”
就像他在确认一个需要执行的指令。
~
加州的下午,燕城的上午。
窗外的天光薄薄地透进2104的客厅。江静知盘腿坐在沙发上,膝盖上摊着本最新的《细胞》子刊,但目光已经第N次飘向静置在抱枕旁的手机。
屏幕暗着,没有新消息提示。距离他们通常视频的时间,已经过了……三分钟。他很少迟到,尤其是在约好的视频时间。是课拖堂了?还是临时有小组讨论?她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期刊光滑的铜版纸页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发个问号过去时,手机屏幕倏地亮起,伴随着她专门为他设置的、极简的振动提示。是余夏的视频邀请。
心头那点微妙的焦躁瞬间被按灭,她几乎是立刻伸手划开了接听键。
然而,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。
屏幕那头,光线是浴室常见的暖白明亮。余夏的脸占了大半画面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还在往下滴水,水珠滑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,没入……没入一条松松垮垮披在肩头的浅灰色浴巾里。
“你……”江静知脱口而出,随即下意识地别开了一下视线,又马上转回来,眉头蹙起,“余夏!现在加州也是秋天了!你头发还在滴水,小心着凉!”
屏幕里的余夏似乎低低笑了一声,不仅没急着去擦,反而慢条斯理地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,胡乱揉着头发,水珠在镜头前飞溅出细小的光点。
他透过被毛巾半遮的视线看向她,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和漫不经心的诱惑:
“想不想我?”
江静知的脸腾地热了。这人!刚接通视频就来这套!“你……你快把衣服穿上!头发擦干!你爸不管你的吗?”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,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心事。
“这么想打听我爸的事?”余夏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,挑眉,故意曲解她的话。
“又胡说!”江静知瞪他,耳根发烫。
“想不想我?”他不依不饶,把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捋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专注看着她的眼睛,又问了一遍。这一次,语气里少了调侃,多了几分认真的执着。
被他这样看着,隔着屏幕,江静知也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。她咬了咬下唇,放弃抵抗般小声飞快地说:“想,想得不得了,行了吧?满意了?快穿衣服!”
终于得到想听的答案,余夏嘴角的弧度明显加深,但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。“想我,那今天白天怎么不主动给我发视频?”他一边问,一边终于开始用毛巾认真擦头发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你在做什么,万一在上课,或者在开会。”江静知小声辩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移动,看他湿发被揉乱,又逐渐变得半干。
“如果我在上课,你也可以打过来。”余夏停下动作,看着她,很自然地说,仿佛在讨论一个技术方案,“我戴耳机接通,你可以和我一起听课。别人听不见你说话。”他甚至补充了一句,“《高级算法分析》,挺有意思的,你可以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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