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鱼摆手制止,“不急,我的话还未说完。”
婢女身子一顿,抬起头来,怯怯道:“女郎请说。”
沉鱼嘴角微翘,“我是有解药,可这解药只能缓解,不能根除。”
“不能根除?”婢女一僵,脸色大变。
沉鱼轻轻颔首:“虽说不能根除,但你也不必害怕,只要定时服下我给你的解药,你不会受罪,更不会死。”
听她如是说,婢女面色有所缓和,可畏惧的眼神里又多了些担忧。
沉鱼俯身将婢女从地上扶起来,帮她理了理衣裳。
“你不用怕,我对取你性命并不感兴趣。”
“不知女郎要让奴婢做什么?”婢女如何不怕,惴惴不安地望着面前之人。
沉鱼退开一步,眼睛看向铺子的另一边,仍摆着一排上好的布匹。
她一边走一边瞧,像故意折磨人似的,迟迟不开口,又像真的被绫罗绸缎迷了眼,已经忘了还有人在等着她的回答。
婢女捏着一把汗,目光紧紧追随着挑选布匹的身影,想开口问,又恐扰人兴致、惹人不快,不敢开口。
直到急出一身汗,挑选布匹的人才转眸瞧过来。
沉鱼慢慢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,你不是受董玉乔的指使来监视我吗?你只管继续监视你的,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婢女的心提了起来。
沉鱼含笑瞧她一眼,“你传话给她之前,需得先给我说一遍。”
就这么简单?
婢女愣愣的,不敢相信。
沉鱼偏头看她:“不愿意?”
婢女忙道:“不,奴婢愿意。”
沉鱼满意点头,手指重新抚上一匹栀子色的罗布,缓缓道:“当然,今天的事儿,你若泄露半个字给旁人,这解药嘛,自然就没喽。”
婢女立刻跪下,指天起誓,“女郎对奴婢说的话,奴婢绝不会告诉旁人。”
信誓旦旦。
沉鱼瞧一眼,上前拍拍婢女的肩,冲她极淡一笑。
“咱们走吧,青萝。”
除了一匹棠梨色的锦,沉鱼又随手点了几匹,青萝唤了等在门外的仆从进来,将锦缎一并抬上车。
其中两匹送给周如锦,两匹送给......
青萝掀开车帘,沉鱼钻进车厢。
帘帐放下,将她隔绝在车内。
沉鱼悻悻的,悄悄松了口气。
掏出阿元塞给她的一包杏脯,拈起一颗入口,慢慢嚼着。
慕容熙那装腔作势的模样,她看了那么多年,有样学样,倒也能唬住人。
沉鱼咽下杏脯,“去宣城郡公府。”
犊车调转了方向,不回董府,而是拐向另一条路。
离去前,沉鱼又往那条很深的巷子看一眼,尤其是那女子走进的燕支铺,才放下手中帐幔。
那女子是露水。
露水在宣城郡公府内待的时间长短,虽比不得她,比不得春若,但比起旁人,确实不短。
露水在郡公府,一言一动向来低调,从不多嘴多舌,干起活来也是任劳任怨。
对她的印象,沉鱼一直停留在侍弄花草上。
还记得露水最初是在纤云阁当差,后来等她从田庄回到郡公府,露水已调至魏姬跟前,伺候魏姬日常。
沉鱼没忘。
百日宴那天。
赵媪说,是狸奴皮毛上的花粉,要了嗣子的命。
因为狸奴为魏姬所养,魏姬便有了害死嗣子的嫌疑。
露水指证她才是真正谋害嗣子的凶手。
说她借着与狸奴亲近的机会,在狸奴的皮毛上撒下花粉。
为了证明所言无虚与魏姬的清白,不惜以性命作保,撞上侍卫的剑。
她们没有真凭实据,仅凭借几句轻飘飘的话,便让慕容熙定了她的罪。
想想真是可笑。
除了一个柏叶,被她一剑杀了,污蔑她的其他人呢?
竟都还好好活着。
每个人要求她给他们一个交代。
他们呢?
可有给她交代?
......
犊车在宣城郡公府门前停下。
沉鱼命仆从送上拜帖。
大门前的守卫不陌生。
沉鱼认得他们,他们也认得她。
许是万万没想到她竟还敢回来,守卫们只盯着她瞧,神情变了几变。
甚至还有人从值守房中探出头来,目露惊讶。
沉鱼没有理会,立在台阶下,仰头望着门头上的牌匾。
那天昏过去前,她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几个字。
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迈出大门时,根本没想过有一天竟还会再回来。
门开了,有人从门内出来,一步步走下台阶,在她面前站定。
是前院的管事。
“您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?”沉鱼皱眉,纠正道:“我只是拜访而已。”
管事察言观色,也不再多言,让开路,做了个请示的手势。
婢女仆从们要跟上来,沉鱼只点了青萝随她入内,顺便带上买给春若的布匹,余下人则尽数等在门口。
走出几步,沉鱼回过头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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