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雷世猛出列,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!末将以为,隋帝的最后通牒,意在逼迫和试探,陛下不必理会他便是。我大梁据有荆襄广袤地界,兵精粮足,又有长江天险天然屏障,各处要害城坚池深,就算他们有劳什子火枪,我军也不惧分毫!”
“哦?可朕听说那突厥和大唐李渊都败在隋军火枪火炮之下,众位爱卿,都说说看有什么法子可以抵挡住隋军。”
郑文秀接着道:“是啊,陛下,雷司徒所言极是!如今我大梁只要加紧加固城墙,广储粮草,高墙深沟再加上长江天险,定能击退隋军!”
萧铣这时站起身,在王座前烦躁地踱步:“朕早就说过,杨勇平定北方,下一步必然南下!让你们加紧备战,加固城防,多造战船!你们呢?啊?!一个个都说隋军刚打完突厥和李唐,需要休整,至少要到明年开春!现在呢?人家打上门来了!”
这话带着明显的迁怒和推卸责任。
殿内众臣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接话。
当初判断隋军不会立刻南下,是基于常理——连续大战,士卒疲惫,粮草消耗,冬天用兵不便。
谁能想到杨勇如此果决,甚至有些不顾常理?
岑文本上前一步,斟酌着开口:“大王,事已至此,埋怨无益。当务之急,是议定对策。隋军虽众,但我军亦有优势。其一,我军熟悉本地水文地理,水军实力不弱;其二,襄樊、江夏、江陵,皆有坚城可守;其三,寒冬用兵,利于守而不利于攻,隋军劳师远征,补给线长,久攻不下,必然生变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雷世猛等将领,继续道:“眼下,应立即调派重兵,加强襄阳、江夏两处门户的防守。尤其是襄阳,乃北来门户,绝不容有失。江夏控扼长江与汉水交汇,亦是要冲。只要守住这两处,隋军便难以深入我腹地。同时,可遣使速往岭南,向楚王林士弘求援,陈说唇亡齿寒之理,请他发兵北上,袭扰隋军侧后,或可解围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算是眼下比较稳妥的应对。
萧铣停下脚步,脸色稍缓,看向雷世猛:“雷司徒,你以为如何?”
雷世猛抱拳,声如洪钟:“大王!岑侍郎所言在理!但末将以为,不能只守不攻!隋军远来,立足未稳,我军当主动出击,挫其锐气!请大王给末将五万精兵,末将愿北上迎击程咬金,先砍了那厮的狗头,让隋军知道咱大梁儿郎的厉害!”
他语气凶悍,充满了自信,或者说,是惯有的骄横。
萧铣有些意动。
若能先胜一场,确实能提振士气。
但张绣却摇头:“雷将军勇武可嘉,但隋军火器犀利,野战的话我军恐难取胜,不如依托城池,消耗其兵力,方为上策。”
雷世猛眼睛一瞪,不服地说道:“张令君此言差矣!未战先怯,岂不让人笑话?兵法有云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!隋军火器再利,难道我荆襄儿郎又岂是泥捏的不成?”
两人争执起来。
萧铣听得心烦意乱,最后猛地一挥手:“够了!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萧铣喘了几口气,做出决定:“就依岑侍郎所言!雷世猛、郑文秀!”
“末将在!”雷世猛、郑文秀出列。
“命你二人,即刻率军八万,北上增援襄阳!务必给朕守住北大门!”
“遵命!”
“杨道生、周法明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二人,率军五万,东进驰援江夏!江夏若有失,提头来见!”
“末将明白!”
“张绣、岑文本,你二人即刻起草文书,派快马送往广州,向楚王求援!言辞要恳切,利害要说清!”
“臣等领命!”
一道道命令下达,整个大梁开始快速运转起来。
传令兵马蹄声疾,奔向各处军营、城池。
码头上,原本停泊的船只被紧急征调,装载兵员物资,准备顺江而下支援江夏。
城内街道上,多了许多匆匆跑过的士兵和官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难临头般的紧张。
普通百姓们关紧门窗,躲在家里,透过缝隙惊恐地张望。
茶楼酒肆里,早已没了平日的喧闹,只有几个胆大的酒客,压低声音议论:
“听说了吗?北边打过来了!”
“……是原来大隋的皇帝?”
“完了完了,又要打仗了…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”
“梁王能挡住吗?”
“难说……听说北边把突厥都打跑了……”
恐慌和各种流言在江陵城的大街小巷悄悄蔓延。
萧铣站在王宫最高的阁楼上,望着远处长江浑浊的江水,望着城内慌乱的人影,紧紧握住了栏杆。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杨勇……你最终还是来了……”他口中喃喃自语,眼底闪过一丝惧意。
…………
十一月底,程咬金的南路前军,率先抵达襄樊地区外围。
襄阳和樊城,隔汉水相望,互为犄角,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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