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出征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比军队的行进速度更快地传遍了洛阳周边。
从洛阳南下的官道两旁,早已聚集了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有住在附近的农夫,放下手里的农具,裹着破旧的棉袄,袖着手,站在田埂上张望;
有沿路村镇的商户,关了铺面,领着伙计家人,挤在道旁;
更有许多从洛阳城里跟出来的闲汉、孩童,以及那些家里有子弟在军中的妇孺老人,他们眼神复杂,既有一种看热闹的兴奋,更有一份深切的担忧与期盼。
当第一面隋字军旗出现在官道尽头时,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“看!是程字旗!程咬金程将军的队伍!”
“后面是罗字旗!罗士信将军!”
“还有伍家两位将军的骑兵!真威风啊!”
黑压压的军队,缓缓碾过官道。
士兵们大多沉默,只是埋头赶路。
.甲胄在行走中发出规律的、轻微的碰撞声。
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,踩在冻硬的路面上,发出“嚓、嚓、嚓”的闷响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。
百姓们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。
一个裹着头巾、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,踮着脚尖,在行军的队伍里急切地搜寻着,嘴里喃喃:“柱子……柱子你在哪儿啊……娘给你做了双新鞋,还没捎给你呢……”
她身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,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,看着那些年轻而陌生的面孔,叹了口气:“又打仗了……不知这回,又要多少娃儿回不来……”
几个半大孩子可没这么多愁绪,他们兴奋地追着队伍跑,指着那些被油布包裹的火炮和火枪兵背后奇怪的“烧火棍”,叽叽喳喳:
“看!那就是会打雷的大炮!”
“我爹说,一炮能轰塌城墙!”
“那些兵背的是啥?棍子吗?”
一个卖炊饼的老汉,趁机把摊子支在路边,扯着嗓子吆喝:“刚出炉的炊饼!热乎的!军爷们赶路辛苦,买两个垫垫肚子吧!”
有军官模样的骑卒路过,随手丢下几文钱,拿了两三个饼,掰开分给身边亲兵,一边吃一边继续前行。
也有胆大的百姓,提着瓦罐竹篮,里面装着煮熟的鸡蛋、蒸好的馍馍,试图塞给路过的士兵。
“军爷,拿着吧,路上吃!”
“保重啊!早点打胜仗回来!”
大多数士兵只是摇摇头,或者摆摆手。
隋军军纪严明,不得擅取民物。
但那份淳朴的心意,还是让许多年轻士兵紧绷的脸上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程咬金骑马走在队伍前列,看着道旁这送行的场面,咧了咧嘴,对身边的熊阔海道:“老熊,瞧见没?百姓们还是念着咱们的好的!这仗,咱们得打好喽,不能辜负了这份心!”
熊阔海闷声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铜棍。
罗士信那边,显得很平静。
他目光平视前方,对道旁的喧嚣似乎充耳不闻,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指,偶尔会因为某个士兵军容不整而微微收紧。
伍云召和伍天锡的骑兵队伍经过时,引起的骚动更大些。
.战马雄健,骑兵彪悍,那股子沙场精锐特有的彪悍气,让许多百姓既害怕又羡慕。
孩童们追着马队跑得更欢,直到被父母呵斥着拉回。
大军连绵不绝,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,队尾才消失在官道转弯处。
送行的百姓渐渐散去,议论声却未停。
“这么多人,这么多炮……萧铣怕是要完蛋喽!”
“听说南边热,还有大江大河,不好打啊……”
“再不好打,能有突厥蛮子厉害?
陛下连突厥都打跑了,还怕他一个萧铣?”
“也是……盼着早点打完吧,粮价可别再涨了……”
人群散尽,官道上只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、马蹄印和车辙,还有被踩进泥里的半个炊饼、几片枯叶。
寒风卷过,扬起细细的尘土,很快又将这一切痕迹掩盖。
…………
江陵,古称荆州,地处长江中游,水网密布,城郭坚固,素有“江左门户”之称。
萧铣的王宫,就设在原隋朝荆州总管府旧址上,经过几年扩建,倒也殿宇重重,颇有几分王宫气象。
只是比起长安、洛阳的皇宫,终究少了那份沉淀数百年的底蕴与规制
时近午时,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议事大殿内,气氛却比殿外更冷,更凝重。
萧铣坐在那张镶金嵌玉、铺着虎皮的王座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着大隋皇帝玉玺、言辞冰冷强硬的最后通牒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那张平日总是刻意维持着威严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惊惶与愤怒交织的潮红,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殿内站着他的核心班底。
尚书令张绣,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者,三角眼,山羊胡,此刻正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;
中书侍郎岑文本,年纪稍轻,约三十五六,面容清癯,眼神灵活,此刻垂着眼,不知在想什么;
黄门侍郎刘洎,则是个面色焦黄的中年文士,嘴唇抿成一条线,显得忧心忡忡。
武将方面,则以大将雷世猛为首。
此人身材魁梧,豹头环眼,一脸络腮胡,穿着厚重的鱼鳞甲,即便在殿内也未卸甲,面带不屑。
他身旁站着郑文秀、杨道生、周法明等将领,面色如常。
“一个月……自去王号,亲赴洛阳请降……”
萧铣猛地将通牒拍在面前的案几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杨勇欺人太甚!他以为他是谁?朕坐拥荆襄,带甲三十余万,水军横行大江!他凭什么让朕投降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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