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康坊的晨雾裹着脂粉气，在屋檐下凝成淡红色的露珠。秦昭蹲在醉仙楼的飞檐上，右眼的鉴妖瞳微微发烫——昨夜强行使用第二次后，这只瞳孔边缘已出现细小的冰裂纹。血刃横放膝头，刀身上新生的暗银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。
"咯吱——"
坊门刚开，一队宦官就抬着青布小轿匆匆穿过晨雾。秦昭的妖瞳看穿轿帘，里面坐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，怀中紧抱着鎏金匣子。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颈后——第三颈椎处嵌着颗米粒大的银珠，正随着呼吸频率闪烁。
"高力士。"秦昭无声地落在轿顶。血刃感应到银珠的妖气，竟自行出鞘半寸。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轿帘时，老宦官突然咳嗽三声，袖中滑出卷竹简，精准地抛向秦昭藏身的方位。
竹简入手冰凉，表面用蜡封着个玄宗的私印。秦昭用刀尖挑开时，十二片竹简自动排列成扇形，每片上都写满了妖市交易记录——最上方赫然是韦后的凤印与黑冢的爪痕并列。
"大人小心！"
暗桩的警告来得迟了半拍。秦昭旋身避过三支弩箭，箭头上缠绕的银丝却在空中拐弯，直取他右眼。血刃横斩的刹那，竹简突然爆发出青光，将银丝尽数冻结。
高力士的轿帘无风自动："殿下说，您只有半刻钟。"老宦官的声音像砂纸摩擦，"丑时三刻，韦相国会派人来取'那东西'。"
秦昭的妖瞳看穿竹简上的隐形字迹——是李隆基用丹砂混合妖血写的密文。当第二缕阳光照在简片上，隐藏的内容浮现出来：十二笔交易的共同点，都是购买"贞观二十三年生人，心缺一角者"。
"缺心人..."秦昭突然想起大理寺尸格上的记录。血刃突然震颤着指向东北方，刀身的暗银纹路组成箭头形状——正是兴庆宫的方向。
轿中的高力士突然剧烈咳嗽。他掏出的帕子上绣着三尾狐纹，血迹中混着银丝："秦大人，殿下还让老奴带句话..."老宦官的声音突然变成李隆基的腔调，"'你妹妹的冰棺，需要这把钥匙'。"
他递来的青铜钥匙上刻着《秦王破阵乐》的音符。秦昭刚触碰，钥匙就融化进皮肤，在右臂冰纹处形成个微型阵法。
西市的晨钟敲响时，秦昭已经站在斩妖司的废墟上。昨夜鉴妖瞳看到的黑石碑就在脚下三丈处，但入口被七道新设的符咒封着——每道符纸都浸过妖血，在秦昭的妖瞳视野里泛着银光。
"需要帮忙吗，斩妖司大人？"
绯烟不知何时坐在断梁上，胡姬裙装换成道童打扮，发间却仍戴着那串银铃。她晃悠的双腿突然停住——秦昭的血刃已经抵住她咽喉。
"你到底是哪边的？"刀锋挑开她衣领，露出锁骨下的太极狐纹。与之前不同，这个图案现在被剑痕分成两半，左半泛着银光，右半结着冰霜。
绯烟突然抓住刀身。鲜血顺着银刃流下，却在触及暗银纹路时变成青色液体："镜花姐姐没告诉你？"她指尖轻弹刀刃，"我们青丘狐族，向来是..."
地面突然震动。斩妖司的地基裂开缝隙，十二道银光冲天而起。秦昭的妖瞳看到每道光柱里都裹着个"缺心人"，他们胸口的空洞正与空中的鎏金香囊遥相呼应。
"开始了！"绯烟猛地推开秦昭。她袖中飞出匹白练缠住最近的银光，自己却被反震得口吐鲜血："快去兴庆宫！这是'补心阵'！"
兴庆宫的龙池畔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李隆基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他手中握着的正是秦昭在竹简上见过的凤印——但现在印纽已经变成银狐形状。
"秦卿来迟了。"李隆基转身时，秦昭的妖瞳看到他颈后的银珠膨胀了一倍，"韦相国刚带走最后三个'祭品'。"
血刃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鸣。刀身上的暗银纹路脱离刃面，在空中拼出《血刃九式》缺失的第九页——原来那些纹路根本不是装饰，而是被封印的刀诀。
"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里。"李隆基的瞳孔突然变成竖瞳，"他选择斩了镜花师姐，而不是..."话音戛然而止，他的天灵盖突然掀开，里面爬出只袖珍银狐。
秦昭的血刃劈向银狐的刹那，龙池水突然沸腾。池底升起十二口冰棺，每口都躺着个"缺心人"。而最中央的那口棺里，赫然是穿着秦昭幼时服饰的少女——她心口插着半截断刀，刀身上的纹路与血刃如出一辙。
"现在明白了吗？"李隆基——或者说操控他的银狐——狂笑着撕开蟒袍，露出胸膛上的太极妖纹，"你们秦家的刀..."
铜镜碎片突然从秦昭怀中炸出。七块残片组成星图，镜花仙子的虚影踏光而来："秦昭，看刀！"
血刃第九式的真谛在秦昭脑海中炸开。这一刀斩出的不是刀气，而是某种时空裂隙——李隆基体内的银狐尖叫着被吸入，而他颈后的银珠则被完整剜出。
龙池水瞬间结冰。十二口冰棺中的"缺心人"同时睁眼，他们胸口的空洞里飞出银丝，全部涌向中央冰棺的少女。秦昭右臂的钥匙阵法突然发烫，将飞来的银丝尽数冻结。
"只有三息！"镜花仙子的虚影开始消散，"用你妹妹心口的断刀..."
秦昭跃向冰棺的瞬间，血刃自动分解成无数暗银光点。当他的手握住妹妹胸口的断刀时，那些光点与刀身完美融合——原来血刃本就是断刀的另外半截。
地面突然塌陷。秦昭抱着妹妹的冰棺坠入龙池底部，在那里看到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碑。碑文最上方写着："贞观二十三年，秦琼立此镇妖碑，以子孙血脉为锁..."
怀中的少女突然睁眼。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银色，声音却像镜花仙子："哥哥，该醒了。"
右眼的鉴妖瞳突然炸裂。秦昭在剧痛中最后看到的，是碑文最下方新增的一行小字——"神龙元年，秦琰补刻：斩妖先斩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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