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寒芒,在夜明珠的光下凝成一点星火,直指楚怀瑾咽喉。
萧景琰黑衣染血,长剑在手,眼神凌厉如刀。他站在石室中央,身形微微晃动——显然强行运功下井,已牵动了体内的蚀心散剧毒。
沈清辞从他身后冲出,张开双臂挡在楚怀瑾身前:“陛下!不要!”
“清辞,让开!”萧景琰声音嘶哑,持剑的手却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毒性发作的前兆,“他囚禁你,胁迫你,还要杀朕……此人留不得!”
楚怀瑾却笑了,笑声在石室中回荡,苍凉而疲惫:“萧景琰,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推开沈清辞,缓缓站直身体,面对剑锋,毫无惧色:“但你觉得,凭你现在的状态,杀得了我吗?”
萧景琰眼神一寒,剑尖又向前递了半寸。
沈清辞急得眼泪直掉:“陛下!舅舅他没有害我!他是要救我!那些解药——”
“解药?”萧景琰冷笑,“楚怀瑾,你在城南十里亭放的那份‘礼物’,真是好计策。”
楚怀瑾一愣:“十里亭?”
“装傻?”萧景琰眼中杀意更盛,“你让宇文玥写信,引朕去十里亭取解药。朕派人探查,发现那里埋了三十斤火药,只要一靠近,就会引爆!若不是朕谨慎,此刻已粉身碎骨!”
沈清辞脸色煞白:“不可能!舅舅他一直和我在一起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他一直和你在一起?”萧景琰看向沈清辞,眼神复杂,“清辞,你被他骗了。昨日亥时,有人亲眼看见他离开楚家旧宅,半个时辰后才回来。那时你在做什么?睡着了?还是被他下了药?”
沈清辞如遭雷击,猛地转头看向楚怀瑾:“舅舅……昨日亥时您……”
楚怀瑾沉默片刻,终于长叹一声:“不错,我出去了一趟。但不是去十里亭埋火药,而是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宇文玥。”楚怀瑾坦然道,“他就在京城,藏在某个地方。昨日他派人传信,说想见我最后一面。我去了,但只待了一刻钟就回来。至于十里亭的火药……不是我做的。”
萧景琰死死盯着他:“你如何证明?”
“我无法证明。”楚怀瑾摇头,“但萧景琰,你仔细想想——若我真想杀你,何必大费周章?你身中蚀心散,只剩三日性命。我只需袖手旁观,三日后你自然毒发身亡。何必多此一举,设什么火药陷阱?”
萧景琰剑尖微垂,但眼神依旧警惕:“那你为何去见宇文玥?”
“为了这个。”楚怀瑾走到石桌前,打开那个铁盒,取出一叠信件,“宇文玥给了我这些信,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的谋划。但我一直没给清辞看完——因为最后几封信的内容,连我都觉得心惊。”
他将信递给沈清辞:“你看最后三封。”
沈清辞颤抖着手接过,快速翻阅。
前几封信的内容,与她之前看的大致相同——宇文玥如何暗中经营势力,如何联合墨家余孽,如何计划复仇。
但最后三封信,字迹越来越潦草,内容也越来越疯狂。
“……楚家之仇要报,萧家江山要夺,但这还不够。我要让整个大靖,为当年的冷漠付出代价。”
“……腊月十七子时,当京城那五个家族血染府邸时,我会同时打开城西水闸。金水河会倒灌入城,淹没半个京城。那些袖手旁观的百姓,也该尝尝溺毙的滋味。”
“……楚瑾兄,你问我为何如此极端?因为这个世界本就该死!二十年前楚家灭门,京城百姓可有一人站出来说话?没有!他们都躲在屋里,关紧门窗,假装听不见刑场上的惨叫!这样的世人,留之何用?!”
沈清辞读完,浑身冰凉,信纸从手中滑落。
萧景琰捡起一张,快速扫过,脸色骤变:“宇文玥要水淹京城?!”
“对。”楚怀瑾惨笑,“这就是他真正的计划。复仇,夺位,然后……清洗。他要让京城变成一片泽国,只留下他认为‘有用’的人。至于普通百姓,在他眼中,都是当年冷漠旁观的帮凶,都该死。”
萧景琰剑尖彻底垂下,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:“疯子……这个疯子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会改变主意。”楚怀瑾看向沈清辞,“清辞说得对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楚家的仇要报,但不能让更多无辜者陪葬。”
他走到九转还魂草前,摘下那片已经交给沈清辞的叶子,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:“这是九转还魂草的叶子,配上这粒‘赤血丹’,足够解你的蚀心散。服下后,三日之内可恢复七成,十日可痊愈。”
他将药丸和叶子递给萧景琰:“拿去吧。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萧景琰没有接,而是盯着他:“什么事?”
“阻止宇文玥。”楚怀瑾一字一句道,“阻止他水淹京城,阻止他屠杀百姓。至于楚家的仇……清辞说得对,让真凶在天下人面前认罪伏法,比私下屠杀更有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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