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一,辰时初刻。
苏州官驿最深处的院落里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沈清辞靠在床头,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,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床榻上昏迷的萧景琰身上。
她的脸色虽然苍白,但皮肤上那些蛛网般的黑色毒痕已经消退大半,只剩下淡淡的灰色印记。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——因为救她的人,此刻正躺在那里,生死未卜。
“晚宁,把药喝了。”楚玥端着一碟蜜饯走进来,眼眶红肿,“你的身体刚解毒,需要调养。”
沈清辞顺从地喝完药,轻声问:“母亲,陛下怎么样了?”
楚玥在女儿床边坐下,声音低哑:“陛下失血过多,又中了噬心墨的余毒。虽然量不多,但侵入的是心脉。现在高烧不退,时而清醒时而昏迷,情况……不太好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他吗?”
“你现在还不能下床。”楚玥按住女儿的肩膀,“你体内的毒素刚清,经脉受损,至少需要卧床三日。”
“可是陛下他……”
“有我和你祖父在。”楚玥强忍着眼泪,“晚宁,你要相信我们。陛下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,我们拼了命也会救他。”
沈清辞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,忽然想起什么:“母亲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楚玥勉强笑了笑,“只是些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您别骗我。”沈清辞握住母亲的手,“昨晚您给我施针时,手在发抖。还有您走路时,右腿明显吃力。母亲,您也受伤了,对不对?”
楚玥沉默了。许久,她才缓缓点头:“在莲花屿洞穴里,为了救晚忧,我腿上中了一箭。不过不严重,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真的没事……”
“母亲!”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您总是这样……总是瞒着我……当年您带着晚忧逃亡是这样,现在受伤了还是这样……我是您的女儿啊,您让我为您分担一点,好不好?”
楚玥看着女儿眼中的泪水,终于妥协了。她掀起裙摆,露出右小腿——那里裹着厚厚的绷带,但血迹已经渗了出来。
沈清辞的心狠狠一痛:“这还叫不严重?”
“比你的毒轻多了。”楚玥故作轻松,“晚宁,娘真的没事。你要好好养身体,等陛下醒了,看到你恢复健康,他才能安心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墨云舟推门而入,脸色凝重:“皇后娘娘,楚夫人,楚老将军请你们去前厅。太湖那边……出大事了。”
沈清辞立刻挣扎着要下床:“我这就去。”
“可是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辞咬牙站起来,“云舟,扶我一下。”
墨云舟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搀扶。楚玥知道劝不住,只能叹了口气,跟着一起前往前厅。
前厅的紧急议事
前厅里,楚怀远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太湖地图前,眉头紧锁。他身边站着苏州知府李崇光,还有几位当地驻军的将领。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看到沈清辞进来,众人连忙行礼:“皇后娘娘万福。”
“免礼。”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,虽然虚弱,但声音清晰,“楚老,太湖出什么事了?”
楚怀远指着地图:“从昨夜开始,太湖西南水域的水位持续上涨,已经淹没了三个渔村。更严重的是,有渔民声称看到了……水怪。”
“水怪?”沈清辞皱眉,“什么样的水怪?”
“据目击者描述,那东西身长三丈有余,浑身漆黑,头生独角,能在水中掀起巨浪。”李崇光禀报,“昨夜它袭击了一艘渔船,船上五人全部遇难。今早我们在岸边发现了渔船残骸和……部分尸体。”
沈清辞的心一沉:“尸体什么样?”
“像是被……撕碎的。”李崇光的声音带着恐惧,“而且所有尸体的血液都变成了黑色,和那些死鱼一样。”
楚怀远补充道:“这应该就是《楚门医案》中记载的‘水魔’。但据书上说,水魔被镇压在龙脉第七节点之下,除非节点被邪法开启,否则不会现世。”
“墨莲生开启的果然是封印?”沈清辞问。
“现在看来,是的。”楚怀远点头,“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水魔现世后,会不断释放阴煞之气,污染水域。如果不尽快镇压,整个太湖乃至长江下游都会被污染。”
“怎么镇压?”
楚怀远沉默了。许久,他才缓缓道:“需要重新封印龙脉节点。但这需要……皇室血脉的鲜血作为媒介,还需要一件强大的法器作为阵眼。”
“什么样的法器?”
“蛟珠。”楚怀远看向墨云舟,“赵将军带回来的那颗南海蛟珠,是极阳之物,正好可以克制阴煞。但……”
“但蛟珠已经用了一次,所剩能量不多。”沈清辞明白了,“如果用来封印节点,可能就没办法再用来救陛下了,对吗?”
楚怀远艰难地点头:“是。而且封印节点需要大量鲜血,献血之人……可能会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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