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相国寺。
山门肃穆,古柏森森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,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本该是香客往来、梵音袅袅的时辰,今日寺内却笼罩着一层不同寻常的寂静。知客僧引着凌云及一队便装龙骧卫向寺内行走时,眼神闪烁,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。
“凌将军,这边请。”知客僧在一处较为僻静的跨院前停下,合十道,“秋月居士生前所居的禅房,便是此处。三日前,居士旧疾突发,于夜间安详往生。寺中已报备官府,也通知了其本家谢府。谢府前日已派人将居士遗体接回,说是要归葬故里。”
凌云面色冷峻,目光如电扫过这处小小的院落。院子打扫得干净,墙角放着几盆略显萧瑟的秋菊,禅房木门紧闭。
“旧疾?何种旧疾?寺中可有医僧诊治?药方何在?”凌云一连串问题抛向知客僧,语气不容置疑。
知客僧额角微汗,低声道:“回将军,秋月居士自来寺中,身子便不算强健,时有心慌气短之症。寺中慧明法师略通医理,常为其调理。三日前晚课之后,居士说有些胸闷,早早歇下。次日晨课时未见其出,沙弥去唤,才发现……已然仙逝。当时面色平静,并无痛苦之色,慧明法师看过,说是心疾猝发,药石无救。至于药方……都是慧明法师口述,药童抓取,并无成方留存。”
“慧明法师现在何处?”
“法师正在方丈院与几位长老商议秋月居士的后事及禅房处置事宜。”
“带路。”凌云转身便走。
方丈院内,檀香袅袅。须眉皆白、面容慈和的慧明法师听完凌云出示的手谕和来意,双手合十,念了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将军为查旧宫人之事而来,老衲自当知无不言。秋月居士确于三日前夜里往生,老衲亲自查验,确是心脉骤停之象。居士在寺中十余年,一心礼佛,与人为善,不想竟如此匆匆而去,亦是缘分使然。”
凌云盯着慧明法师的眼睛:“法师确定是心疾?可曾发现任何外伤、中毒或其他异常迹象?”
慧明法师摇头,神色坦然:“老衲虽非神医,但行医多年,常见病症尚能分辨。居士身上并无外伤,房中亦无异物异味。其症状与平日心疾发作相似,只是此次更为急重。说来惭愧,老衲医术有限,未能及时挽回。”
“秋月居士在寺中,平日与何人往来较多?可曾有人常来探望?她去世前几日,有无异常言行?”
“居士喜静,平日多在禅房诵经或去药师殿洒扫供奉,与寺中僧众交往清淡。谢家偶有女眷来寺进香时会顺道探望,但次数不多。去世前几日……”慧明法师思索片刻,“似乎并无特别。只是去世前一日,居士曾向老衲请教《药师经》中一段关于‘业障’与‘解脱’的经文,神色较平日更为沉静,老衲当时还宽慰了她几句。”
《药师经》……又是药师殿!
“秋月居士负责药师殿洒扫供奉?”凌云抓住重点。
“是。居士自愿承担此责,说是为旧主端慧皇贵妃祈福,十余年来,风雨无阻,甚是虔诚。”
“她可曾提过殿中……有何特别之处?或是在殿中发现过什么异常?”凌云追问。
慧明法师脸上露出些许困惑:“特别之处?将军指的是?药师殿乃供奉药师佛之净土,除佛像、经卷、灯烛、蒲团外,并无他物。居士洒扫极为精心,殿内一尘不染,从未听她提及有何异常。”
凌云见问不出更多,便道:“可否容本将查看秋月居士的禅房?”
“自然可以。禅房尚未收拾,谢府来人只带走了居士遗体和少量贴身之物,大部分物品仍保留原样,将军请随老衲来。”
再次回到那间小小的禅房。推开木门,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和旧屋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房间狭小整洁,一床一桌一柜一蒲团,再无多余家具。床上被褥叠放整齐,桌上放着笔墨和几本手抄佛经,墙角木柜半开着,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缁衣。
凌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几本手抄佛经翻看,字迹清秀工整,内容皆是常见的佛教经文。打开木柜,除了衣物,只有一个小木匣。匣子未锁,里面装着几枚素银簪子、一对耳坠,都是不值钱的旧物,还有一小包用素帕包裹的干花,闻之似有安神香气。
“这些是秋月居士仅有的私物了。”慧明法师在旁道,“居士生活清苦,别无长物。”
凌云没有放过任何细节。他蹲下身,检查床底、桌底、墙角。手指在桌面、床沿、柜子边角细细摩挲。突然,在靠近床头的地面一块青砖边缘,他感觉到一丝极不明显的松动。
他不动声色,起身对慧明法师道:“有劳法师。本将还需在寺中其他各处看看,尤其是药师殿附近,不知可否?”
慧明法师点头:“将军请便。老衲让知客僧为将军引路。”
待慧明法师与知客僧暂时离开禅房附近,凌云对随行的一名擅长机关探查的龙骧卫低声道:“检查这块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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