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关之地,那殷红的血迹,尚未在岁月的风沙中干涸,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惨烈厮杀。
然而,就在这血尚未冷之时,胜利的号角声,却已如惊雷般炸响,转瞬间化作了追亡逐北的凌厉冲锋令,激荡在每一名汉军将士的心间。
陆瑁,这位智勇双全的将领,并未给魏军留下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。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,如金色的丝线般洒落在大地上,他毅然决然地站在了那片尸山血海、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。此刻,他没有下达让将士们休整生息的命令,而是毅然吹响了那激昂澎湃、振奋人心的追击号角。
他深谙兵法之精妙要义,那句“归师勿遏,穷寇莫追”的古训,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。然而,他更懂得兵法之道,贵在灵活应变,绝非一成不变。他目光如炬,洞若观火,心中暗自思忖:此番魏军,并非是凯旋而归之师,而是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;亦非是困兽犹斗之穷寇,而是我汉军彻底摧毁其根基、一举奠定胜局的绝佳时机!曹魏那号称三十万的精锐主力,已然在这场惨烈的战役中灰飞烟灭,化为乌有。如今,剩下的不过是曹爽与羊祜身边那区区不足十万的残兵败将。他们的军心,早已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惨败中彻底崩溃;士气,更是如坠入万丈深渊般消沉低迷;胆魄,也早已被那一夜之间如狂风暴雨般的打击,打得粉碎,不复存在。
“传我将令!”陆瑁那洪亮而威严的声音,在清晨那凛冽的寒风中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,如利剑般穿透空气,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的耳中。
“朱雀军!全军轻装上阵,不必携带任何沉重的重型辎重,沿着丹水,一路向南,如疾风般迅猛追击!诸葛瞻,我限你三日时间,务必紧紧咬住曹爽的尾巴,让他连停下来喝口水、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,如同被猎犬追赶的猎物般,惶惶不可终日!”
“伯约!你率领本部兵马,并收拢战场上的降兵,以为先锋之师,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宛城!我要你在曹爽的求援信使还未到达宛城之前,就将那象征着汉军荣耀的‘汉’字大旗,高高插在宛城的城头之上,让全城百姓都能目睹我汉军的威武与雄壮!”
“赵统,你率领青龙军,沿着主道堂堂正正地稳步推进。一路上,收缴魏军的兵甲器械,安抚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地方百姓,稳固我军来之不易的战线!襄阳,便是你的目标所在,务必将其牢牢掌控在我军手中!”
“傅佥、张翼,你们二人负责整顿全军,认真打扫战场,将一切有用的物资都收集起来。三日后,大军开拔,作为后援部队,随时准备支援前线!”
一道道将令,如同一道道凌厉的闪电,从陆瑁的口中发出。汉军这部刚刚赢得大战的战争机器,没有丝毫的停歇与懈怠,再次以一种更加狂暴、更加迅猛的姿态,如高速运转的齿轮般,疯狂地运转起来!
与汉军那高歌猛进、势如破竹的壮阔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曹爽和羊祜那狼狈不堪、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逃亡之路。
此时,哪里还有什么军队可言,这分明就是一场长达千里、仿佛没有尽头的惨烈葬礼。四十九万大军出征之时,那场面是何等的壮观威武,旌旗蔽日,遮天蔽日,仿佛一片流动的红色海洋;气吞山河,气势磅礴,让天地都为之变色。然而,如今呢,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,逃回到曾经那繁华一时的东吴首都建业时,却只剩下不足十万的残兵败将,如同一群被暴雨淋透、失去了方向的孤雁,凄凉而又无助。
溃败的第一天,曹爽尚存一丝侥幸之心,试图整顿部队,重新恢复那大将军应有的体面与威严。他站在高高的战车上,声嘶力竭地呼喊着,指挥着士兵们排列整齐的队形。然而,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。当诸葛瞻率领的朱雀军如跗骨之蛆般紧紧追赶上来,用一阵如狂风暴雨般毁灭性的骑射,轻易地冲垮了他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后队之后,所有的秩序瞬间崩溃,如同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大坝,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坚固。
士卒们惊恐万分,纷纷扔掉了手中那沉重的铠甲和兵器,只为了能让自己跑得更快一点,逃离这如噩梦般的追杀。将领们也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失去了指挥的能力,被淹没在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潮之中,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。
饥饿、恐惧、绝望,如同三头凶猛无比的野兽,同时张开血盆大口,疯狂地啃噬着每一个人的内心。那尖锐的獠牙,那冰冷的眼神,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,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,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。
曹爽坐在那颠簸不已的马车里,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无神,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他不敢骑马,因为他的双腿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,根本无法站立起来。他更不敢掀开车帘,因为他害怕看到外面那一张张麻木、怨恨的脸。那些脸,如同一张张恐怖的鬼脸,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,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与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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