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隙的天空没有星辰,只有界晶山脉折射出的淡淡蓝光,像一片温柔的海。
吉列尔莫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界晶酿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这条路还有多长。” 洛凡接过瓶子,没喝,只是拿在手里,“净化了一缕意识,虚无主上还在更深处。原隙这么大,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危险。”
“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 洛凡笑了笑,“是觉得,以前总觉得解决一个问题就结束了,现在才发现,问题一个接着一个,永远没有尽头。”
吉列尔莫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怕什么,有兄弟们一起扛。再说了,问题多,才有意思。总比天天守着缓冲域发呆强。”
洛凡望着远方的晶岩山脉,嘴角微微上扬。
是啊。
路还长,但不是一个人走。
有并肩作战的伙伴,有誓死守护的家园,再长的路,也能一步步走下去。
风从观景台吹过,带着界晶特有的清冽气息。
联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新的征程,才刚刚开始。
晶岩要塞的锻造区昼夜不熄,淡青色的界晶熔液在耐火模具里缓缓流动,空气里弥漫着界晶灼烧后的清冽气息。埃莉诺带着主维度来的工程团队,和晶岩部落的锻造师们挤在工坊图纸台前,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反复标注界定符文的刻线深度。岩锻站在一旁,钳子夹着一支刚淬火的界晶矛,矛尖泛着温润的青光,靠近握柄的地方,紫色的界定纹路若隐若现。
“第三批淬界定刃的长矛还差两百支,灰砾的斥候队昨天又领走了五十把短刃。” 岩锻放下钳子,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厚重,“按照前线的消耗速度,青晶矿脉的供给最多再撑十天。深层矿道开采难度大,产出一直上不去。”
埃莉诺推了推眼镜,屏幕上的库存曲线一路走低:“沃斯托克缓冲域的矿脉产量太低,成分也杂,承载不了高阶界定符文。青晶矿是唯一能批量量产制式武器的矿源,绝对不能出问题。”
话音刚落,工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浑身沾着晶灰的隙民守卫跌跌撞撞冲进来,光团剧烈起伏,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:“岩锻大师!不好了!青晶矿脉出事了!换班的矿工进去三个时辰没出来,守矿队进去搜救,只回来了一个,还…… 还半虚半实的,嘴里一直念叨着灰影子。”
岩锻手里的钳子 “当啷” 砸在工作台上。
消息很快传到议事厅。洛凡刚和岩岳族长敲定完部落迁移的路线图,指尖还停在地图上 “青晶矿脉” 的标记处。听完汇报,他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起身:“吉列尔莫,跟我去一趟。泥烛族长,麻烦你带两名息壤工匠同行,矿脉里如果有虚无裂隙渗透,息壤比界定雷更适合封堵。灰砾,带六名精锐斥候前哨探路。”
黑泥部落的泥烛裹着深褐色的息壤外甲,声音沉稳:“没问题。息壤能吸附虚无颗粒,就是矿道狭窄,施展不开太宽的范围。”
半个时辰后,队伍集结完毕。二十名晶岩重甲兵殿后,人人手持淬了界定液的战矛,铠甲在矿道入口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青晶矿脉的入口藏在西侧峡谷的岩壁深处,原本嵌着界晶灯的岗哨塔此刻一片死寂,两名守矿士兵瘫倒在门边,身体边缘像被水浸泡过的泥像,模糊不清,胸口的光团只剩微弱的起伏。
洛凡蹲下身,掌心泛起淡紫光晕,按在士兵肩头。温和的界定之力缓缓渗入,逼出一缕缕灰色的虚纹雾气。士兵咳嗽了几声,意识稍稍清醒,断断续续地说:“里面…… 有灰影子…… 钻到身体里…… 矿灯都灭了……”
“是蚀魂者?” 吉列尔莫按在腰间的空间刃上,皱眉问道。
“不像。” 岩锻摇头,脸色凝重,“蚀魂者是半虚体,直接吞噬边界。老辈人传过,被虚纹缠上的矿工,会变成行尸一样的灰骸,啃食界晶,扩散虚纹。以前只当是传说,没想到是真的。”
洛凡站起身,望向矿道深处的黑暗。他能感知到里面弥漫着稀薄的虚无气息,不是自然扩散,是沿着矿脉走向有规律地蔓延,像有人在刻意引导。
“进去看看。所有人保持三人阵型,护罩撑开,不要落单。”
队伍踏入矿道。脚下原本平整的晶砖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色纹路,像血管一样嵌在岩层里,缓慢蠕动。青晶矿特有的淡青光晕变得黯淡,岩壁上附着一层细碎的灰晶粉末,吸入肺里带着针扎似的刺痛。吉列尔莫撑开一层淡蓝色空间护罩,将众人笼罩在内,灰晶粉撞在护罩上,发出滋滋的轻响。
“这虚纹比沃斯托克外围的刁,连空间壁都能慢慢啃穿。” 吉列尔莫啧了一声,“再往里走,浓度还会更高。”
泥烛蹲下身,指尖凝出一点息壤,沾了点地上的晶灰。息壤立刻冒起白烟,像是被腐蚀了一样:“是活的虚纹,能扎根在界晶里,抽干矿脉的能量。要是让它们蔓延到主矿脉,整座矿就废了,再想净化都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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