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是永恒的底色。
战乾坤的意识如同被卷入狂暴漩涡的残叶,在彻底沉沦的边缘被一股冰冷而熟悉的剧痛狠狠拽回。新生的混沌星核在意志深处搏动,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,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心,每一次泵动都濒临彻底破碎。
感知艰难地弥散开来,如同沉入粘稠的墨海。
不再是纯粹的虚无。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头失控的巨兽,在感知的“边缘”嘶吼、冲撞、湮灭。破碎的空间断层如同巨兽的残骸肋骨,扭曲交错,边缘锋利如刀,切割着流淌其间的、光怪陆离的法则光流——幽蓝的冰晶寒力冻结光线,赤红的熔岩法则焚烧空间,死寂的灰白秩序烙印顽固地盘踞,扭曲的暗影维度如同活物般蠕动撕扯……
这里是法则的坟场,是空间崩塌后最混乱的“垃圾场”,也是……一线生机的险地。
他“看”向自身。
不再是完整的光晕形态,而是一团极其黯淡、边缘不断逸散着细微能量尘埃的混沌星核虚影。星核表面,暗金熔金的底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幽绿裂痕,那是烬渊归零之力强行撕裂秩序核心留下的创伤;冰蓝的净化星痕如同微弱的脉络,艰难地维系着星核结构的稳定,阻止其彻底崩解。整个星核虚影如同风中残烛,在混乱法则乱流的冲刷下明灭不定,每一次冲击都带起更深的剧痛和能量的流失。
而星核的最核心,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冰蓝星辉,如同被守护在风暴眼最深处的孤岛,静静地悬浮着。纯净的星泪之力散发着微弱的涟漪,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“存在感”,以及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守护者状态的微弱牵绊。
逆仙…她还活着…只是太虚弱了…
这混乱的法则乱流…无时无刻不在消磨我的存在…必须…找到庇护所…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星核崩裂的剧痛。战乾坤艰难地调动起星核残存的力量,混沌原初之光在虚影表面艰难闪烁,推动着这濒临溃散的形态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破船,朝着感知中相对“平静”一点的方向——一片由巨大、扭曲的暗色空间断层交错形成的、如同巨大兽笼般的区域——缓慢地挪移过去。
没有距离感,只有意志对抗混乱的漫长煎熬。每一次“挪动”,都伴随着星核裂痕的扩大和能量的加速逸散。守护着赵逆仙的冰蓝星痕也随之明灭不定。混乱的法则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刮刀,持续不断地消磨、分解着他残存的存在根基。
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被乱流掀飞、撞击在锋利的空间断崖上,当那片由巨大暗色“肋骨”构成的相对平静区域终于近在咫尺时,战乾坤的星核虚影已经黯淡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,裂痕如同干涸河床般纵横交错。
他如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溺水者,混沌星核虚影被一股混乱的能量涡流推动着,翻滚着,穿过几根交错巨大“肋骨”的缝隙,狠狠地……撞入了一片……截然不同的空间。
瞬间,外界的狂暴喧嚣被隔绝了大半。
一种沉闷、粘稠、带着强烈衰败与死亡气息的“寂静”,如同沉重的淤泥,包裹了他。
这里不再是混乱的光影交错,而是一片……巨大到难以想象的、封闭的“腔体”。
腔体的“壁”,呈现出一种深邃、冰冷、如同历经亿万年风化的暗沉骨质,布满了巨大的、如同山脉般起伏的纹路和纵横交错的裂痕。骨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粘稠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紫色苔藓状物质,散发出微弱、冰冷、令人作呕的腐败能量波动。一些巨大的、如同血管或筋络般的暗红色脉络,在骨壁深处若隐若现,大部分已经断裂、干瘪,如同枯死的树根,只有极少数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,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极其稀薄、带着强烈死亡气息的暗红能量。
腔体的“地面”,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灰白色的、如同巨大菌丝般的絮状物交织、堆积而成,踩上去(如果虚影能算踩的话)如同陷入冰冷粘稠的淤泥。这些灰白菌丝如同有生命般缓慢蠕动,散发出一种吸收、分解、转化能量的奇异波动。
空气(如果这粘稠的气息能算空气的话)中弥漫着浓郁的、如同铁锈混合着腐肉的腥甜气味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万物凋零的衰败死寂感。
光线极其昏暗,来源于腔体顶部骨壁裂缝中渗入的、被扭曲过滤的法则坟场微光,以及地面上那些灰白菌丝吸收能量后散发出的、如同鬼火般的惨淡磷光。
这里,像是一头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星空巨兽……陨落后腐朽的……脏腑核心!
虚空鲸的…遗骸?
一个源自混沌源核古老记忆碎片的名称,在战乾坤的意志中闪过。传说中游弋于空间夹缝、以破碎世界与混乱法则为食的恐怖存在,其陨落后的遗骸,竟漂流到了这片法则坟场深处,成为了他暂时的……避难所?
巨大的庆幸还未升起,更深的危机感已然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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