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站在崩裂的地面中央，左手紧握翡翠香囊，掌心被滚烫的纹路灼出红痕。他右臂垂落，血从指缝渗下，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响。头顶那块巨大的空间碎片悬停片刻后继续下沉，压迫感越来越强。
香囊内部的材料仍在融合，震动未停。他闭眼深吸一口气，识海中系统界面再次浮现，灰框弹出新的信息：【禁忌路径可启动，需以全部残余材料为引，结合调香者本源灵力引导共鸣】。
他睁开眼，瞳孔已转为琉璃色。这术法能打破虚影的核心连接，也能稳住空间锚点。但代价未知。
他低声问：“需要付出什么？”
系统沉默几息，灰框重新刷新：【识海将承受反噬，可能出现记忆断裂或神魂撕裂；若同步率不足五成，施术者当场陨落】。末尾一行小字闪现：【存在0.7%概率激活创世香源】。
洛尘嘴角微扬。这点概率，和他当年在家族密室躲过三重毒阵时差不多。他活下来了，不是因为运气，而是每一次都敢赌。
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，右手五指张开，按向香囊表面。指尖浮现出淡金色符文，顺着囊身纹路蔓延。那些古老铭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开始缓缓旋转，形成一圈环形光印。
婉清的声音从西侧传来：“你不能一个人撑。”
她还扶着萧寒，两人靠在东侧岩脊边缘。她的右腿仍未拔出缝隙，血浸透了半幅裙摆。冰魄剑斜插在地，剑身裂开一道细纹。
洛尘没有回头。他说：“你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安全区。”
“这不是安全。”萧寒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”
洛尘低头看自己的脚。鞋底与地面摩擦留下的两道深痕还在冒烟，那是刚才被虚影能量束击退时划出的。他的膝盖在抖，不是怕，是体力耗尽后的自然反应。
他知道他们不信他能撑住。
所以他必须让他们听令。
他猛然转身，目光扫过两人。琉璃瞳光刺目，语气冷得不像平时的他：“婉清，带萧寒退到岩脊最高点。这是命令。”
婉清一震。她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不是请求，不是商量，是不容反抗的决断。
她咬唇，手指收紧。
洛尘盯着她，又说：“你若不信我，这一局谁都走不出去。”
空气凝住。远处虚影残躯的红光忽明忽暗，像在积蓄最后一击。头顶的空间裂缝不断扩张，边缘泛起灰白波纹，像是纸张被火舌舔舐。
婉清终于动了。她俯身架起萧寒，拖着他往高处挪。每一步都在流血，但她没停下。
萧寒回头看了一眼洛尘。那人站在原地，背影单薄却挺直，香囊悬浮于掌心上方寸许，内部光芒流转不息。
他低声道：“这家伙……从来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。”
洛尘没听见这句话。他已经切断与外界的感知，全神贯注于识海之中。系统提示再次浮现：【禁忌路径启动中……同步率21%……请维持意识清醒】。
不够。他还需要更多材料。
他伸手探入香料空间，取出最后存货——一瓶残留的破防香水原液，那是之前用来打断虚影吞噬技能的成品；还有几片青叶灰烬、半块焦树脂残浆、一滴银液余滴。这些都是从战斗中剥离出来的关键成分。
他将这些一一投入香囊开口处。囊身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前所未见的复杂纹路，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祭坛图腾正在苏醒。
材料在内部重新组合。青叶灰烬化作星点，围绕银液游走；焦树脂熔成黑线，缠绕成符基结构。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开始溢出，不是香，也不是臭，而是一种接近规则本源的味道。
头顶那块巨石的下坠速度忽然变慢了一瞬。
就连四周扭曲的空间也出现了短暂停滞。
虚影察觉到了。它残存的核心猛然转向洛尘，胸口红光暴涨，第二道能量束凝聚成型，比之前更粗，更急。
洛尘没有闪避。他知道一旦中断施术，前功尽弃。
他在最后一刻咬破指尖，以血为引，在香囊表面快速画下一道封印符。淡金符文亮起，瞬间压住内部躁动，也让即将爆发的能量回缩三分。
冲击命中。
他整个人被轰飞数丈，背部撞上一块断裂的石柱。肋骨处传来钝痛，喉头再甜，血从嘴角涌出。但他双手仍死死护住香囊，没有松开。
落地翻滚，他单膝跪地，一手撑地喘息。视线有些模糊，但他强迫自己抬头。
婉清已经带着萧寒抵达岩脊顶端。两人靠在一起，望着他这边。一个眼神都没移开。
他抬起手，擦掉脸上的血，慢慢站起。
系统提示再度跳出：【同步率43%……请维持意识清醒】。
他还差七分。只要再稳定七分，就能完成引导。
他闭上眼，回忆过往所有生死时刻。家族密室中毒雾弥漫，他靠着最后一口冷香活命；门派大比上对手设局，他用幻影熏香脱身；幽冥血海边，萧寒被魔气侵蚀，是他调配清心涤尘香将其唤醒。
每一次，他都没有退。
这一次也不会。
他睁眼，双手结印于胸前。琉璃瞳光暴涨，香囊缓缓升起，悬浮在他掌心之上。内部材料自发旋转，形成微型漩涡，与空间崩塌的轨迹隐隐共振。
系统最后一次提醒浮现：【禁忌路径即将完全开启，请确认是否继续】。
洛尘看着远方的虚影，看着头顶压下的天幕，看着岩脊上两个不肯离去的身影。
他轻声说：“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。”
香囊光芒大盛。漩涡加速转动，发出低沉嗡鸣。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细碎光点，像是某种古老仪式正在复苏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识海出现裂感，像是有刀片在里面搅动。但他没有停下。
同步率升至四十七。
四十八。
四十九。
就在接近临界点时，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。香囊光芒微闪，漩涡出现一丝紊乱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发白，血已经流到了手腕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压下最后一道灵力。
这时，婉清的声音穿透轰鸣，清晰传来：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调香的样子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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