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落下的一瞬,洛尘的意识没有溃散,反而在生死边缘被逼出一丝清明。他借着翻滚的惯性将身体压低,肩头飞镖擦过石柱溅起一串火星,腰侧伤口因剧烈动作撕裂,血顺着布料滑下,在地面拖出一道湿痕。
灰袍人攻势未停,三柄长戟交错刺来,封住退路。他单手撑地,脚尖勾起一缕尘土扬向空中,同时指尖掠过香囊表面,最后一丝清神露的凉意渗入鼻腔。脑海中的混沌被短暂驱散,思维恢复运转。
七名首领立于符环之上,手中香炉烟气交织,灵压如铁幕般笼罩四周。那股阴冷能量持续灌入经脉,压迫着每一寸灵力流动。他的呼吸变得艰难,像是胸口压着千斤巨石,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。
可就在这窒息般的压制中,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脚下玉髓圈的缝隙间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正随着阵法运转微微震颤。琉璃色的光泽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——那是系统残留的洞察痕迹,虽未完全激活,却足以让他捕捉到符环能量流转的间隙。
记忆在此刻回溯。他曾从系统中浏览过一种调香术,名为“逆脉燃香”。那不是常规配方,而是一种以自身为炉、燃烧经脉潜能换取短暂爆发的禁忌之法。代价极大,稍有差池便会灵力暴走,经脉尽毁。但若成功,可在瞬间冲破束缚,并扰乱阵法共振频率,制造脱身之机。
这个念头刚起,便被迅速评估。当前环境无稳定调配条件,香材不全,敌人环伺,连凝神三息都难保证。可若不试,等待他的只有彻底被压制、俘获,甚至成为禁术祭品。
他靠在断裂石柱上,右手缓缓贴紧香囊。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那是系统外壳幻化的翡翠质地,在混乱中带来一丝安定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脸上已不见挣扎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阻止禁术,是唯一优先级。
左手指节微动,探入内袋取出三种基础香材:星髓粉、影芯露、裂空草屑。这些并非“逆脉燃香”的主料,却是启动该术的前置引子,能先行打通灵力通道,为后续调配争取时间。他将粉末与液滴分别置于指腹之间,动作轻缓,仿佛在调整琴弦。
一名首领察觉异样,手中香炉猛然倾斜,烟气骤增。灵压随之暴涨,洛尘膝盖一沉,几乎跪倒。他咬牙挺直脊背,舌尖抵住上颚,强行稳住重心。
就在这一刹那,他捕捉到了符环旋转的节奏。七圈玉髓每十息转动一次,而烟气交汇的最强点出现在第五息末。那短短半息间隙,正是能量流转最不稳定之时——也是唯一可能突破封锁的时机。
他开始计算。下一波攻势将在八息后到达,而阵法周期还有六息进入切换点。他必须在第七息完成材料预合,在第八息初启动引导,才能与能量间隙同步。
灰袍人再次逼近,刀锋划破空气。他不动,只是将影芯露轻轻抹在星髓粉上,两者接触瞬间泛起微弱银光。裂空草屑随后覆盖其上,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香膜。这一步必须精准,多一分则提前激发,少一分则无法承载后续力量。
他感受到毒素仍在扩散,左臂麻木感加剧,右肩的飞镖深入肌理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阵阵刺痛。但他没有去拔,也没有试图止血。现在任何多余动作都会打乱节奏。
七名首领同时掐诀,香炉共鸣声拔高。烟气凝聚成网,朝他头顶压下。他知道,这是新一轮压制的前兆,一旦被罩住,再无翻身可能。
第六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三者合拢的香材夹于拇指与食指之间,指尖微微发烫。这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保持材料稳定,直到时机来临。
第五圈符环开始缓慢偏转,玉髓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。能量波动自地下升起,与空中烟气产生微妙排斥。那一道裂缝再次震颤,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分。
第七息。
他抬起手,香材距香囊口仅半寸。只要将其送入,系统便会自动引导初步融合,开启“逆脉燃香”的第一步。
第八息。
刀光再度袭来,五柄长剑呈弧形斩落。他仍不动,眼神锁定那道裂缝。就在剑刃即将触及衣角的瞬间,符环完成三十度旋转,烟气出现短暂断层。
就是此刻。
他拇指轻推,香材滑入香囊。一缕极淡的银灰色烟雾自囊口逸出,尚未扩散,便被他一口吸入。体内经脉骤然一紧,仿佛有火线从丹田窜起,直冲四肢百骸。
他闷哼一声,身形晃了晃,却没有倒下。相反,他缓缓直起身,紫眸中掠过一道锐利光芒。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些,不再是强撑的镇定,而是真正掌握变数的从容。
敌人显然察觉到了变化。七名首领同时抬手,香炉齐震,试图提前引爆压制阵法。可就在他们动作的同一瞬,洛尘左手按地,右掌贴胸,体内那股被点燃的力量开始逆向冲刷经脉。
剧痛如潮水涌来,但他睁着眼,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石门。红光依旧闪烁,频率加快,仪式正在推进。
他还不能倒。
他还能走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踏进那道门。
灰袍人发起最后围攻,刀剑齐出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于胸前,香囊紧贴心口。银灰色的烟雾从七窍缓缓溢出,缠绕周身,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第一把剑刺来时,他终于动了。
脚步轻移,避开了要害,任由剑锋划过肩膀。鲜血飞溅,他却借着这一击的力道旋身半圈,将残余灵力注入足底。第二击到来之际,他已贴近地面,指尖划过一道弧线,洒出微量香粉。
那粉遇风即燃,化作一线幽蓝火光,贴地蔓延至最近的符环接缝处。
火光触及裂缝的刹那,整座阵法轻微一震。
他抬头,看见七名首领中有两人眉头微皱,其中一人低头查看香炉读数。
机会出现了。
他咬牙,准备迈出下一步。
可就在这时,香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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