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囊的灼热来得猝然,却在预料之中。
那股温度顺着掌心直窜上臂,像是有火线在经脉里奔走。洛尘指尖微颤,没有松开,反而将五指收拢,把香囊死死按在胸口。他知道,这是系统在响应“逆脉燃香”的前置指令——香材已入囊,融合已经开始,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快、准、稳,错半息,便是自焚经脉的下场。
他闭眼,呼吸放至最轻,只靠鼻尖一点气流维持肺腑运转。体内的灵力早已被禁术压制得七零八落,此刻却因香囊的震动缓缓聚拢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突然渗出水流。可这水不是清泉,而是滚烫的岩浆,所过之处,筋络如被刀割。
星髓粉、影芯露、裂空草屑在香囊内翻腾,彼此撞击、溶解、重组。银灰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渗出,贴着他的衣襟向上爬升。他不动,任那雾气缠绕脖颈,直到它即将触及鼻腔时,才猛然抬头,张口一吸。
整团雾气瞬间灌入肺腑。
刹那间,五脏六腑仿佛被点燃。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丹田炸开,顺着他早先以意念铺就的逆行通道冲向四肢百骸。他的紫眸在黑暗中骤然转亮,化作琉璃色,指尖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,一道道如同活物般游走于皮肤之下。
双脚仍站在原地,膝盖却不再发沉。
束缚感在退散。
那些压在他肩头、缠绕他经脉的阴冷能量,正被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炽热强行推开。他的手指一根根张开,又缓缓握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断裂的灵力链正在接续,虽不完整,却已足够支撑一次反击。
七名首领同时察觉异样。
他们手中的香炉原本稳定喷涌黑烟,此刻却无端晃动,烟柱扭曲断裂。其中一人低头看向炉面刻痕,眉头猛地一皱:“阵眼偏移!”
话音未落,洛尘双掌猛然交叠于胸前,右掌覆左掌,掌心对准自己心口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高高鼓起,随即用力一压——
“咳!”
一口银灰色的雾气自他口中喷出,不散不消,反在空中凝成一团旋转的环状气流。那气流起初不过巴掌大小,转瞬便暴涨至丈许直径,如同一轮暗色光轮,自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。
灵波扫过地面。
七圈玉髓符环同时震颤,表面纹路剧烈波动,像是被无形之手搅乱的水面。原本嵌在缝隙中的幽蓝火线骤然蹿高,顺着裂痕一路蔓延至中央石柱基座。整座阵法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惊醒。
七名首领齐齐后仰,手中香炉脱手半寸,烟气断裂数息才勉强稳住。他们脸色骤变,有人立刻掐诀补录阵纹,有人怒喝出声:“压制!快重新压制!”
灰袍人们也反应过来,原本逼近的身形顿了一下,随即提戟再上。可就在他们踏出第一步的瞬间,那圈银灰灵波余威未尽,余波扫过他们的脚踝,竟让三人脚步一滞,像是踩进了泥沼,动作迟缓了半拍。
洛尘没看他们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。
身上的伤还在流血,左臂麻木未退,肩背的飞镖仍钉在肉里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。可他站直了。不再是靠着石柱勉强支撑,而是双脚稳立,脊背挺直,像是一柄终于出鞘的刀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划过香囊表面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却不含一丝溃意。
香囊再次发热,比之前更甚。这一次,他没有压抑那股热度,反而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,注入香囊深处,催动“逆脉燃香”的第二阶段——**破缚**。
琉璃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的手臂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激烈碰撞:一边是禁术残留的阴寒之力,试图封锁经脉;一边是燃香激发的暴烈灵流,誓要冲破桎梏。
胜负在此一举。
他咬牙,左手猛地拍向地面。掌心与石砖接触的刹那,三缕极细的香粉自指缝洒出,呈三角形分布于身前。那是他最后保留的引燃剂,名为“断隙尘”,能在短时间内放大阵法裂缝的能量波动。
粉末落地即燃,无声无息,却让脚下玉髓圈的震颤频率陡然加快。
七名首领察觉不对,其中一人厉声高喝:“打断他!别让他完成施法!”
两名灰袍人立刻扑上,长戟横扫,直取洛尘腰腹。他不闪不避,任由戟锋擦过衣摆,划开一道裂口。就在两人收招回防的瞬间,他右手一扬,香囊口朝天,一道比先前更浓的银灰雾气喷涌而出,直冲穹顶。
雾气撞上大厅顶部垂下的符灯,灯焰骤然一缩,随即爆燃成一团刺目白光。光芒映照下,整个圆形大厅的阵法纹路清晰浮现,如同一张巨大蛛网,而中央石柱,正是这张网的心脏。
洛尘的目光锁定了那里。
他双手合十,将香囊夹于掌心,口中默念调香咒引。这不是普通的调配,而是以自身为炉鼎,以灵力为火候,以伤痛为药引,炼制一场短暂却致命的逆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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