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刚动，谢无妄的手已经按在了玉佩上。
那块墨玉此刻滚烫得像是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片，裂纹爬满了整个表面，像一张即将碎裂的网。他没再犹豫，舌尖一咬，血珠顺着唇角滑下，滴在玉佩中央。
“系统底层协议，强制唤醒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。玉佩震了一下，不是回应，而是抗拒——仿佛有谁在里面锁死了门。
他冷笑，左手抽出匕首，刀锋一转，划开掌心。血顺着掌纹流进玉佩裂缝，渗入那层白玉深处。刹那间，三行字浮现在空中，歪斜、闪烁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：
【可兑换：断发之誓（限时召唤·如懿）】
【代价：因果值127，混沌之瞳额外冷却24时辰】
【警告：召唤将引发跨位面气运反噬】
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息。
127。
刚好够。
“反噬？”他嗤了一声，拇指重重压下，“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话音落，玉佩猛地一颤，整块墨玉瞬间变得漆黑如夜，右眼瞳孔随之塌陷成漩涡状，裂纹一路蔓延至耳根。一股剧痛从颅内炸开，像是有人拿凿子在脑壳里刻字。
但他没松手。
天空骤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云遮日，是整个天穹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。紫禁城上空，一道紫黑色的裂隙缓缓撕开，如同天地睁开了第三只眼。
风停了。
连巷子里那只总爱啄食碎米的老母鸡，也僵在原地，翅膀半张，嘴还叼着一粒谷。
然后，她来了。
如懿从虚空中踏出，一身素色旗装，乌发如瀑垂至腰际。她没有看谢无妄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把银剪。
咔嚓。
青丝断落三尺。
那一瞬，时间像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。断发尚未落地，已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，每一缕火光都化作符文，飘向宫墙四面八方。
整个后宫，静得可怕。
长春宫里，庆帝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打赏成功的提示——“宇宙第一首富”称号已送达。下一秒，他手指一抖，玉佩脱手砸在地上，额角冷汗直冒，胸口像压了块千斤石。
“怎……怎么回事？”
袁氏优选直播间内，温若寒正在调试核聚变反应堆参数，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乱码，紧接着所有数据归零。他猛地抬头，发现弹幕全变成了同一条消息：
“皇后断发，尔等安敢妄动？”
甄嬛好物的广场舞BGM戛然而止，纯元皇后AI的核心程序疯狂报错，屏幕闪出一行字：
“臣妾……做不到啊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卡了半拍，彻底黑屏。
琅琊榜严选的直播页面直接崩溃，霓凰郡主手里的云南菌菇大礼包链接瞬间失效，库存清零，订单全部退款。
四股信号，同时中断。
谢无妄靠着墙，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。一口血喷在地上，溅出几朵暗红花斑。右眼几乎睁不开，视野里全是血丝交织的网，混沌之瞳的裂纹已经延伸到太阳穴，皮肉微微鼓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但他笑了。
“成了。”
三个字刚出口，头顶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鸟鸣。
是头发燃烧后的灰烬，正一片片落下，像雪，却带着灼热的气息。那些余烬掠过宫檐、拂过屋脊，最终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“咒”字，悬于紫禁城正上方。
八百宫人齐齐心头一悸，有人腿软跪地，有人掩面痛哭，更多人茫然四顾，不知为何忽然心神俱裂。
谢无妄抬手抹去嘴角血迹，抬头望着那团悬浮的符咒。
短暂的压制，换来的不是胜利，而是更深的死寂。
就在这时，怀中的玉佩发出一声低鸣。
不是震动，也不是警报。
是哀鸣。
他低头，只见那块白玉表面，竟浮现出一道金色神纹——与他右眼深处那道如出一辙。纹路蜿蜒，似龙非龙，似眼非眼，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威压。
他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系统的反应。
是更高层次的存在，开始注视这片崩坏的世界。
天边，云层未动，却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穿透虚空，落在他身上。那感觉不像阳光，也不像刀锋，而像是一本书被翻到了最后一页，读者终于注意到了那个不该存在的批注者。
谢无妄缓缓闭上左眼，仅凭右眼残存的视野望向苍穹。
他知道，这一招“断发之誓”，不只是召唤了一个角色。
他是把整个世界的漏洞，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而现在，有人看见了。
巷子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脚步，是某件金属物品轻轻磕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他没回头。
右手却悄然握紧了匕首。
刀柄上的“生死看淡”四字已被血浸透，模糊不清。
远处，一只宫灯无风自灭。
火焰熄灭的瞬间，灯罩内壁映出一个倒影——不是他的脸。
而是一双金色的眼睛，正缓缓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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