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的脚悬在半空，门缝里的光忽然跳了一下。
他收回脚，后退半步。背包里的碎片震动得更急了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。走廊地面开始泛蓝，一道道网格状的光线从脚下蔓延开来，像蜘蛛网一样迅速铺满整条通道。
头顶传来轻微嗡鸣，天花板裂开细缝，几道红光交错扫下。空气扭曲，十几个身影凭空出现。他们没有脸，只有胸口一块屏幕闪烁着乱码，手里握着长矛，矛尖冒着电弧。
谢无妄贴住墙边，左手按住背包拉链。那些守卫的脚步和红光同步，每扫一次，就向前一步。他屏住呼吸，等第三轮扫描掠过时，突然抬手摸向腰间匕首。
“这因果的齿轮，就由我来碾碎！”
话音落下，右眼瞬间变黑，墨玉般的瞳孔扩散开。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出，空中飘起红色花瓣，落地无声。背景里响起唢呐声，尖锐刺耳。
守卫胸口的屏幕猛地闪动，步伐错乱。花瓣碰到地面炸开，震荡波撞上红光，信号出现断层。其中一个守卫转身朝天花板发射信号弹，却被另一片花瓣击中后颈，当场僵住。
谢无妄趁机冲出，不是直奔前方，而是沿着墙根疾行。他右手抽出匕首，在墙面划了一道。刀刃过处，石屑飞溅，墙面微微凹陷，发出低频震动。
那震动和碎片的频率对上了。
守卫集体转向，但动作迟缓了一拍。他们的识别系统正在重启，屏幕闪出错误代码。谢无妄已经绕到拐角，借力跃起，一脚踹向三楼最左侧那扇钉死的门。
木板崩裂，灰尘四散。他翻身滚入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手掌撑地稳住身形。屋内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，频率还是0.87Hz。
门外警报拉响，红光疯狂闪烁。守卫试图追进，却在门口停住。门框上方浮现出一行字：【权限不足，禁止进入37号房】。
守卫们列队退回，重新站定在走廊两端。他们的屏幕恢复稳定，但不再靠近那扇门。整个三楼陷入短暂安静，只剩下警报循环播放。
屋内，谢无妄缓缓站起。背包里的碎片还在震，这次节奏变了，一长两短，像是某种回应。他没急着往前走，而是靠墙站着，右眼缓缓闭合。瞳孔裂纹浮现，冷却开始了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招耗掉了第三次使用机会。今天不能再用混沌之瞳吞噬任何剧情线，否则系统会反噬。
他伸手摸了摸墙壁，指尖沾到一层灰。这房间很久没人来过，但空气中有一丝电流味，说明设备仍在运行。前方五米左右，应该有台主机，正发出微弱蜂鸣。
他一步步往前走。地板踩上去不松动，也没有异响。走到一半时，脚边忽然亮起一道绿线，像是感应到了生命体征。紧接着，角落里一台老式投影仪自动启动。
白墙上浮现出画面：一个男孩坐在桌前，背影瘦小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书名看不清，但翻页的动作很慢，一页一页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谢无妄停下脚步。
那男孩翻到最后一页，轻轻合上书。然后他转过头——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空白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投影仪熄灭，屋里重回黑暗。但就在那一瞬，谢无妄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，上面贴满了照片。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名字和编号，其中一张特别大，放在正中央。
是他的脸。
旁边写着：**999号容器，回归进度98%**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转身走向屋子深处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冷。尽头是一扇金属门，门把手上缠着铁链，锁已经断了，垂在地上。
他握住门把手，用力一拉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小隔间，比外面更暗。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台老电脑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段倒计时：
**00:00:47**
电脑旁放着一杯水，水面微微晃动。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，字迹潦草：
“别信你看到的。”
谢无妄没碰纸条。他盯着屏幕，发现倒计时归零后，页面会跳转到一个登录界面。用户名栏自动填好了内容：**谢无妄-第999任宿主**。密码栏是空的，光标一直在闪。
他没输入任何东西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他猛地回头，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赤脚，踩在地板上，脚底发白，像是泡过水。那人站在阴影里，没往前走，也没说话。
谢无妄没动。他右手慢慢移向匕首。
那双脚缓缓抬起，迈出一步。灯光照到脚踝，露出一截褪色的红绳，绳上系着一枚铜钱。
他认得这枚铜钱。
十年前，他在孤儿院床头挂过一模一样的。
那人又迈了一步，肩膀出现在光线下。穿着洗旧的校服，袖口磨破了。再往前，一只手伸了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本薄册子。
封面上三个字：**成长记录**。
谢无妄喉咙一紧。
那孩子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稚嫩的脸。眼睛很大，眼神干净，带着点怯生生的光。他看着谢无妄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轻：
“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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