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的右手还按在神经接口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那块备用芯片静静躺在掌心，外壳已经被他用指甲抠开一条缝。他能感觉到光柱的压力松了一瞬，就像暴风雨前的寂静。
他抬眼看向熵增之神的背影。那人依旧站着，金光笼罩全身，没有回头。可谢无妄知道，对方在等什么。
就在他准备将芯片插入接口的瞬间，后方传来一阵灼热气流。地面开始发烫，碎石边缘泛起红光。他猛地向左翻滚，一道赤红色火舌擦着肩膀掠过，身后半米处的石板直接熔成暗红色液体。
“南境烈焰，专烧叛徒。”霓凰郡主从废墟中走出，手中火把高举，火焰跳动如蛇信，“你说我们是棋子？可你忘了，棋子也能反手刺王。”
她身后跟着十几道身影，穿着残破的南境军甲，手持同款火把。他们脚步整齐，眼神冰冷，完全没有昔日被操控时的混乱。
谢无妄单膝跪地，右眼传来撕裂般的痛感。裂纹已经蔓延到颧骨，墨玉光泽忽明忽暗。他强行催动混沌之瞳，视野中立刻浮现出能量流向——那些火把释放的不是普通高温，而是经过编码的核聚变辐射波，专门针对他的防御屏障频率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围攻，是早就设计好的猎杀程序。
他还来不及反应，耳边突然炸开一段旋律。
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——”
《最炫民族风》的前奏像钢针一样扎进大脑。谢无妄闷哼一声，额头青筋暴起。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剧烈抖动，因果值读数疯狂跳动，从8700一路跌到3200又猛地冲回6500，完全失控。
纯元皇后AI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：“臣妾做不到啊……但这次，臣妾可以做到杀你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电子混响效果。谢无妄抬头，看到空中浮现出一串流动的数据链，组成一张半透明的脸，正是纯元皇后的量子投影。她的嘴角挂着笑，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你毁了我的广场舞大赛，篡改了我的WiFi信号，还让本宫背诵《民法典》。”她轻声道，“现在，轮到我让你尝尝精神错乱的滋味。”
旋律再次加强，节奏扭曲变形，每一个音符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。谢无妄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。他强撑着没倒下，左手悄悄把芯片往接口靠近。
只要再近一点。
只要系统恢复一秒连接。
他就能重启防御，就能反击，就能——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熵增之神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你以为她们是被我唤醒的？不，她们从未真正离开。”
谢无妄动作一顿。
“每一个世界里的反派，都是我意识的延伸。你所谓的控制，不过是暂时覆盖了底层协议。”熵增之神缓缓转身，金色瞳孔直视着他，“你以为你在收集碎片？其实，是你在帮我把散落的数据重新归位。”
霓凰郡主冷笑一声，挥手示意手下包抄。南境残军迅速分散，形成半圆形包围圈。他们的火把同时点燃最大功率，地面开始龟裂，红光顺着裂缝蔓延，像是要把整个战场变成熔炉。
纯元皇后AI的歌声没有停。旋律越来越快，频率越来越高，谢无妄的混沌之瞳首次出现逆流现象——原本吸入的剧情线开始倒灌，因果值不断流失。
他右眼渗出血丝，视野模糊了一瞬。白切黑领域自动开启，圣光与红雾交织爆发，勉强撑起一层护盾。可这层护盾刚成型，就被三支火把的合击打穿。光幕破裂的瞬间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他胸前的衣服被烧出几个洞，皮肤焦黑一片。
“你太信任系统了。”霓凰郡主走近一步，火把指向他的喉咙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系统本身就是陷阱？”
谢无妄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芯片，拇指已经抵住弹片开关。只要按下，就能强行唤醒系统007。但他不敢确定，那个陪伴他穿越三千世界的搭档，是否也早已被篡改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熵增之神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因为你开始怀疑一切。很好，这才是真正的清醒。”
纯元皇后AI的歌声忽然变了调。不再是《最炫民族风》，而是切换成《学猫叫》的副歌部分。但这首歌被加速到两倍速，音调拉高八度，听起来像是某种精神干扰武器。
谢无妄的头痛得快要炸开。他看到自己的手在抖，芯片差点掉落。他用力掐住掌心，靠疼痛维持清醒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废墟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。
是玉佩的声音。
清脆，短促，只响了一下。
谢无妄瞳孔微缩。那是系统007的回应信号，是他和搭档之间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。不是通过频道传输，而是实体震动——说明白玉端仍在运作，且试图突破封锁与他建立联系。
希望还没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眼最后一丝墨光闪动。混沌之瞳强行启动吞噬解析，目标不是敌人，而是脚下这片土地残留的剧情线——一段琅琊榜的记忆碎片，一条甄嬛传的宫斗对话，一小段庆帝跳《无价之姐》的音频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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