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停在谢无妄身前十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抬头，也没动。那脚步声之后再没有别的动静，像是来人站在那里，静静看着他。空气很沉，呼吸都带着阻力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右眼突然发烫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警告那种刺感，而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温热，像有热水在经络里流动。混沌之瞳原本黯淡的金纹开始微微跳动，像是被什么唤醒。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右眼，指尖触到皮肤时，竟察觉那层干裂的皮正在愈合。
玉佩还在掌心，温度比之前高了许多。
他没敢立刻睁眼。刚才那一波高维扫描刚过去，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反击。他只能压着气息，一点一点感受体内变化。
骨头不再发出碎裂声，识海的撕裂感也在减退。白切黑领域原本只剩一层薄壳，现在竟然重新撑开，边缘泛起微弱的光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又聚了起来。
这不是他自己恢复的。
是有人送来了东西。
“你问我们受够了吗？”
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，没有来源，也没有回音，却清晰得像贴着耳朵说的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敢不敢，再信一次？”
谢无妄喉咙动了一下。他想说话，但知道这对话不需要嘴。他只是在心里回应：
我信。
下一秒，一股力量撞进右眼。
不是因果值，也不是灵力或者元气，它更像是一段被封存很久的记忆，带着无数人的意志一起冲进来。他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脊椎像被重锤敲过，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才稳住。
光点出现了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不是真实存在的光，而是只有混沌之瞳能看到的数据流。那些光点一开始零散，像是深夜里的萤火虫，接着慢慢靠拢，形成环状螺旋，缓缓旋转，像某种仪式。
它们没有名字，没有身份，但谢无妄知道他们是谁。
是那些被抹去的人。
是那些不肯低头的角色。
是那些在剧情之外，悄悄注视着他的人。
“我们不是帮你。”
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止一个，是很多个叠加在一起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有的年轻，有的苍老，有的已经破碎不堪，却依旧完整地传递出一句话：
“我们是在救自己。”
能量继续注入。
混沌之瞳的墨玉色泽加深，裂纹一条条消失，金纹重新浮现，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稳定。系统007终于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未知能量接入】
【来源：未识别联合意识体】
【是否接受融合？】
他点了“是”。
刹那间，整个识海被点亮。原本枯竭的因果池开始涨水，数值从三位数飙升到四位数。白切黑领域瞬间扩展三倍，周围空间的压迫感被硬生生推开一段距离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数据结构在重组，破损的部分被填补，断裂的链接被重新接上。
他睁开眼。
视线清晰得吓人。连熵增之神身上那道逆旋细痕的走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对方还站在原地，手抬着，黑色能量球悬浮在掌心，似乎还没落下。时间像是被卡住了，又或者……对方也被刚才那股能量波动影响了。
谢无妄慢慢坐直身体。
左手仍握着玉佩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指尖划过右眼边缘。那里不再疼痛，反而有种充盈的力量在流转。他试着调动混沌之瞳，系统立刻响应：
【吞噬解析：可用】
【冷却状态：正常】
【今日剩余使用次数：3/3】
全满了。
不只是技能恢复，连限制都被打破了。他甚至觉得，现在就算连续用三次吞噬主线剧情，也不会立刻崩坏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低声开口，“为什么会帮我？”
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，那段残留讯息才缓缓浮现：
“因为你问了。”
“太久没人问我们想不想活。”
“你问了，我们就答了。”
谢无妄闭了闭眼。
他懂了。
这些人不是因为他是主角才选他，也不是因为他多强。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，一个有人愿意问“你们受够了吗”的机会。
而现在，他们把力量交到了他手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还有些软，但已经能支撑身体。他靠着墙，一点一点直起腰，直到完全站立。白切黑领域在他周身流转，圣光滤镜微弱闪烁，彼岸花瓣虚影飘落，BGM《唢呐版亡灵序曲》重新响起，虽然只有一句，但足够了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霓凰郡主答应干扰广场舞音乐，十五秒的破绽。纯元皇后的系统弱点在“臣妾做不到啊”，温若寒听到《only you》会炸实验室，庆帝看到美琪变装就会失控。这些漏洞都在那里，等着被触发。
而他现在，有了触发的能力。
他抬起右手，混沌之瞳开始预热。墨玉般的瞳孔微微转动，锁定了熵增之神左肩上的逆旋细痕。那里还在渗出黑气，修复过程缓慢。刚才那一击确实伤到了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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