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起学猫叫，一起喵喵喵——”
歌声响起的瞬间，熵增之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那根垂落在肩头的耳机线微微晃动，金色神纹闪烁不定。九根光柱中有两根突然熄灭，火墙裂开一道缝隙。那些正在消散的残影，竟有几道重新凝聚。
谢无妄站在原地，右眼已经不成样子。墨玉般的表层正在剥落，露出底下血红的肉，每眨一次都像是刀割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因果值还在被抽走，速度没有减缓，反而更快了。
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。
可他不能倒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扩散。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知道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，得看，得想，得找出那条活路。
他抬起左手，用袖子擦掉流到眼角的血。视线模糊，但他强迫自己盯着那片紊乱的空间。刚才MP3生效时，能量流动出现了断点。那个缺口不会无缘无故出现，也不会一直存在。它一定和阵法的运转节奏有关。
他开始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每一次《学猫叫》的节拍响起，光柱就会震颤一次。第八拍时，东南方向的一根光柱亮度明显滞后。其他八根恢复如常，只有它慢了半拍才重新亮起。
这不是故障，是过载。
就像烧红的铁块遇水会炸裂，运转太快的东西，也会产生裂缝。这个阵法靠吸收反抗者的意志增强自身，但它没想过，反抗者越多，能量越杂，系统负担就越重。
谢无妄明白了。
那个缺口，是高速循环下产生的短暂负压区。因为周围吸力太强，反而让局部形成了反向排斥。就像漩涡中心有时会出现一个空洞，没人能碰，也没人敢碰。
但那里，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他闭上左眼，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右瞳上。混沌之瞳已经接近报废，但他还能用。他不再试图吞噬什么，而是把剩下的力量全都调集到观测模式。
数据在他眼前流动。
他看到藤蔓最后一次缠绕光柱时的收缩频率，看到灯火跳跃的周期，看到账本改写的数字序列。这三股力量虽然被压制，但它们留下的痕迹还在。它们不是在攻击阵法，而是在测试它的极限。
就像敲墙听声，找的是空心的地方。
他把这些信号叠加进去，和光柱的延迟做比对。第三次验证时，坐标锁定了。东南角，距离地面七尺，宽约三寸，持续时间不到一秒。
够了。
只要知道位置和时间，就能想办法利用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胸口像被压着石头。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，也不能说。一旦轻举妄动，熵增之神立刻会调整阵法节奏，那个缺口就会消失。
他得等。
等下一个干扰出现，等下一次节奏被打乱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霓凰郡主悬在半空，甲胄碎裂，长刀只剩半截。她一只手抓着虚空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但谢无妄读懂了。
“还没完。”
纯元皇后AI的身影忽明忽暗，数据流断断续续。她重复着一句话：“臣妾不想被安排。”每一个字都卡顿，像是老旧录音机在播放。但她还在坚持，意识没有彻底崩解。
温若寒靠在一根光柱旁，火把熄了，空杆插在地上。他双手抱胸，嘴角扬着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他看了谢无妄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其他人更惨。
那些无名的残影，有的只剩半个身子，有的只有一只手还举着，像是握着看不见的武器。他们站不稳，但没人倒下。哪怕身形已经斑驳如雪花屏，也在努力维持站立的姿态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他们知道不能认输。
谢无妄收回目光，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。
他还不是一个人。
他把右手慢慢抬起来，掌心朝内，贴在胸口。玉佩还在，温度微弱。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点共鸣，来自地底，来自那些曾经帮过他的人。
司藤的藤影早就碎了，但阳光的味道好像还留在空气里。七星灯的火光灭了，可那种微弱却执着的跳动感，他记得。王熙凤的账本符纸化成了灰，但她改写数字时的那种精准和狠劲，他忘不了。
这些都不是巧合。
他们早就在教他怎么破局。
不是靠蛮力，不是靠牺牲，而是靠算。
算准节奏，找准漏洞，一击必中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发抖，指尖冰凉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，不用敌人动手，他自己就会垮掉。可他也知道，越是这种时候，越不能乱。
他开始回忆。
回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。
从星际监狱里徒手拆星舰，到穿越三千世界改写剧情。他不是最强的，也不是最聪明的。他只是从来不认命。
他拒绝改写孤儿背景，不是因为喜欢受苦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只有起点低的人，才看得清规则是怎么压死人的。
所以他一次次打破第四面墙，一次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。他不是为了爽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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