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清水寺的钟声照例敲响。但今天,千雪琉璃在钟声响起前就已经醒了。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透过纸窗看着庭院中渐亮的天光。枫树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竹筒落水的声音比白天更清脆。
今天要去二条城。那座德川幕府在京都的象征,那座见证了日本从战国乱世走向江户太平的城堡。琉璃对它的兴趣,与其说是对历史建筑本身,不如说是对那段历史中某个特定人物的关注——足利义辉,室町幕府第十三代将军,也是最后的剑豪将军。
琉璃在玩信长野望新生时就对这个幕府将军很感兴趣了,他的结局是着名的“永禄之变”,在二条御所被围困,最终战死。
足利义辉师从剑圣冢原卜传和新当流创始人上泉信纲,剑术造诣极高,被称为“剑豪将军”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手持名刀“童子切安纲”,在二条御所内与叛军激战,据说仅他一人就斩杀了数十名敌人。
“传闻他师从剑豪,剑法有极高的造诣……”琉璃轻声自语,“在临终前还带走不少三好家的部队,然后感慨二条城。”
是什么样的感慨呢?是对命运无常的叹息?是对武家政治残酷的领悟?还是对未能用手中之剑守护之物的遗憾?
她不知道。但作为一名战士,她能从那些零散的历史记载中,感受到一种共鸣——那种握紧武器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;那种在绝境中依然挥剑的骄傲;那种将毕生所学倾注于最后一战的纯粹。
“琉璃,你醒这么早?”绫子含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揉着眼睛坐起身,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“才六点……再睡一会儿嘛……”
“该起床了。”琉璃已经开始整理被褥,“七点早餐,八点出发去二条城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……”绫子不情不愿地爬起来,但动作比前两天熟练了些。
对面,小岛理惠和安野舞也陆续醒来。小岛看起来睡得不太好,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琉璃猜到她可能还在为昨晚拒绝藤原苍真的事纠结,但没多问。
早餐时,小野老师宣布今天的行程:“上午参观二条城,重点学习德川幕府历史和江户时代建筑技艺。下午去金阁寺,欣赏室町时代文化。晚上去锦市场,完成美食研学记录。大家带好笔记本和相机,认真记录。”
“是——”学生们齐声回应。
从旅馆到二条城需要坐公交车。早高峰的京都市区车流如织,但比起东京还是宽松许多。琉璃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——现代化的建筑与传统町屋交错,电车轨道与石板路并行,这座古都一直在寻找着过去与现在的平衡点。
二十分钟后,公交车在二条城前站停下。众人下车,巨大的石墙和深壕出现在眼前。二条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城堡,更像是一座兼具防御功能和居住舒适性的武家宅邸。巨大的石块垒砌的城墙,宽阔的护城河,厚重的大门,无不彰显着德川家的权威。
购票入园,穿过厚重的“唐门”,眼前豁然开朗。宽阔的砂砾铺就的庭院,远处是气派的二之丸御殿。建筑的风格是典型的“书院造”,深色的木材与白色的墙壁形成对比,屋顶曲线优雅,檐角装饰着精美的金属构件。
“好大……”安野舞感叹。
“二条城最初是织田信长为足利义昭建造的,后来德川家康扩建,成为德川家在京都的行辕。”小岛理惠轻声讲解,“我们现在看到的建筑大多是江户初期重建的。”
琉璃听着,目光却落在御殿后方——那里是原本的二条御所遗址,足利义辉战死的地方。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空地,立着说明牌,游客稀少。
小野老师开始分组讲解。琉璃这组跟着人流进入二之丸御殿内部。脱鞋,踏上“夜莺地板”——这是一种江户时代的安保设计,地板下的钉子与木板摩擦时会发出类似夜莺啼叫的声音,防止忍者潜入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
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,在空旷的殿内回荡。学生们觉得新奇,故意踩踏制造声音。琉璃却停下脚步,仔细感受着这种古老的警戒系统。很巧妙的设计,虽然对现代技术来说很容易破解,但在那个时代确实是有效的防御手段。
殿内的房间按照将军接见不同身份访客的规格依次排列:远侍之间、式台之间、大广间、黑书院、白书院……每个房间的装饰、格栅的高度、榻榻米的边缘处理都有严格规定,体现了武家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。
琉璃一边听讲解,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——这是组长的职责。但她的思绪却飘向了更深处。
在这些华丽房间的背后,是多少政治博弈、阴谋暗算、权力更迭?德川家康在这里接见大名,确立幕府权威;德川庆喜在这里宣布“大政奉还”,结束幕府统治。而更早之前,在这片土地上的二条御所里,足利义辉面对叛军的包围,做出了最后的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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